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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菜上到第三道,周海生才让我从后厨出来。

我手上还带着鱼腥味,围裙没解,额前的头发被汗黏住了。

**妈刘桂香皱眉,把主桌唯一一张空凳拖到自己脚边。

“你坐那儿干什么?一身水,别弄脏桌布。去,给方蓉盛碗汤。”

方蓉穿着我的新红裙,坐在周海生旁边。

裙子是我昨天买的。订婚日子也是昨天定下的。

我还没问,脑海里先响起系统的声音。

“好媳妇最终任务:把鱼摊交给周家,今日完成婚宴。”

“当前进度百分之九十九。任务完成,宿主可返回原世界,恢复健康。”

我在原来的世界出了车祸,只剩最后一口气。

做完九十九个世界的任务,我终于走到这里。

只要再忍一天,我就能回去。

我穿进这个世界时,鱼摊只剩两只破桶。是我凌晨守水产市场,一筐筐把生意做起来的。周海生第一次牵我的手,说等订了婚,就换个大些的棚,不让我再淋雨。

如今棚没换,他先换了坐在他身边的人。

周海生把一把钥匙推给方蓉。

“以后鱼摊你管。小满天不亮就去进货,正好给你打下手。”

方蓉捏着钥匙,没接稳,故意掉在我脚边。

“嫂子,我手脚笨,你可别嫌我。”

我弯腰捡起来,放回桌上。

“我的摊,为什么要给她?”

满桌人都静了。

周海生压低声音:“方蓉刚回城,没工作。你有我,有周家,还抱着一个腥摊子干什么?”

“因为那是我借钱盘下来的。”

“你人能进城,不还是我叔介绍的?一家人分这么清,难看。”

刘桂香夹起一块鱼肚肉放进方蓉碗里。

“海生心善,才让你在后厨帮忙。换成别人,谁愿意娶个卖鱼的?”

我看着盘里那条鲈鱼。

凌晨两点,是我从水产车上一口缸一口缸挑出来的。

中午饭馆催得急,我剖鱼时割破手指,只用胶布缠了两圈。

周海生当时没问我疼不疼,只问鱼能不能提前送到。

系统又响了。

“请宿主答应。服从进度达到百分之百,即可回家。”

指尖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

我把那句“好”咽了回去。

“摊不交。今天这婚,也不用订了。”

周海生脸上的笑没了。

“许小满,你别忘了,这三年你吃谁家的、住谁家的?”

“我住你们饭馆堆米面的储物间,每月交水电。饭馆卖的鱼,也是我送去的。”

刘桂香把筷子拍在桌上。

“给你个遮雨的地方,你倒记上仇了。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儿子就不该可怜你。”

方蓉低着头,眼泪掉在红裙上。

“都怪我。我不该回来找工作,更不该麻烦海生哥。我走就是了。”

她起身时晃了一下,周海生立刻扶住她。

再看我,他眼里只剩烦。

“你非要在今天闹?”

我解下围裙。

那是旧围裙,胸前缝着两个补丁,左边口袋被鱼刺划破过,我一针一线补好。

方蓉忽然伸手接过去。

“嫂子别生气,我帮你拿着。”

她把围裙系在自己身上,冲周海生笑。

“这样是不是就像个卖鱼的了?”

周海生也笑了,抬手替她扶正裙带。

“你比她合适。”

我伸手要拿回来。

刘桂香先一步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那道伤口。

“一条破围裙也舍不得?方蓉肯用你的东西,是看得起你。”

系统提示音变得急促。

“服从进度下降。请宿主立即认错。”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血从胶布下渗出来。

我把手收回来,没再碰那条围裙。

“喜欢就拿去。人,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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