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好。”
看他转身走,阮希把门关上。
没一会,外面又传来说话声,还是才刚那个婶子的声音,“咦,唐副团长,怎么这时候还要回宿舍?不在这过夜?”
阮希:……
说真的,这大婶话有些多了。
唐竞辉倒是好脾气,回道:“队里还有任务。
大婶笑了笑,外面逐渐没了声音,估计唐竞辉已经离开。
阮希暗暗松口气,不大的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的气息,不是什么特殊的味道,但就是和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感觉不一样。
桌上是一包钙奶饼干。
东西不多,但都是男人留下的痕迹,仿佛在强势宣告什么。
阮希微微皱眉,又有些懊恼,总觉得这男人看着安静,其实骨子里很强势。
但她来都来了,又不可能现在走。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打住心思,阮希干脆抱着脸盆和毛巾去洗澡。
住在招待所的第一晚,阮希醒的还挺早,可能是因为白天睡过,到夜里觉没那么多,更大的可能还是换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没那么习惯。
她以为自己已经醒很早,毕竟才六点半。
谁知道打开门出来,第一眼就看到窗台上放着一个饭盒。
不用说,肯定是唐竞辉一大早送过来的。
底下还压着字条,“这是早饭,里面是粥,如果冷了,你就连饭盒一起泡在热水里,焐热之后再喝,午饭我让战友给你送,是昨天你见过的那个。”
男人的字笔锋凌厉有劲,还挺好看的。
阮希这么想着,察觉到旁边有脚步声,来人看年纪五十左右,圆脸,目光和善,阮希猜测她应该就是和唐竞辉搭话的那个大婶。
果然,对方看着她,笑呵呵的打招呼,“你就是唐副团长的媳妇啊,长的真漂亮,难怪唐副团长这么上心。”
阮希并不社恐,但她也并不社牛,并不是随便遇见什么人都能和对方聊的很投机的性格。
因此对于别人的搭话,即便知道对方是热心肠没什么恶意,她一时间也不想说那么多。
好在虽然聊不到一起,但对方毕竟没恶意,她也没必要摆冷眼,因此回了个笑。
于是大婶就只当她是脸皮薄,毕竟是新媳妇,脸皮都薄,笑呵呵的又说,“昨儿傍晚你睡着了可能不知道,唐副团长过来给你送晚饭,在外面等了你将近三个小时,这要换作其他男同志,没几个有这份耐心,”
竟然等了三个小时?
这实在有些超出她的设想,就像大婶说的,如果看她没起来,唐竞辉完全可以先回宿舍,或者把饭盒放在窗台也行。
根本没必要等她这么久。"
结果一眼注意到桌子上多了样东西。
是一卷皮尺,底下还压了一张纸条,他猜到是阮希来过,出于好奇,把纸条拿起来。
只见上面画了一个人像,旁边还有句话。
“这位婶子借了皮尺给我用,我不知道她是谁,就画了张像,你如果认出来的话,帮我把皮尺还给她。”
人画的很像,唐竞辉一眼就认出是2团底下一个营长的家属。
没想到,阮希画画这么好。
工人还在外面等着,他把东西原样放在桌上,帮着一起搬家具。
八仙桌,木沙发,衣柜,碗柜、书桌,唐竞辉按照单子上面写的,还有家具厂工人推荐的,直接配了一个大整套。
有工人帮忙,东西搬进来的很快,也都各自放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唐副团,那我们就先走了,”
“成,辛苦你们,”
把工人送走,唐竞辉看了眼屋子,家具进来之后,屋子一下就充实不少,显得有模有样,好像真有了家的样子。
工人已经离开,他也没立即走,眼下离食堂打晚饭的点还有些时间,他又去打了水,找到一块旧的布头,把搬进来的家具仔仔细细擦了两遍,这才离开。
走之前,他又把阮希留下的画像和皮尺带上,他知道对方是哪一家,过去把皮尺还了。
忙完这些,算着时间该去食堂给阮希打晚饭,唐竞辉迫不及待往回走。
“唐副团,唐副团,”
蔡婶从旁边蹿出来,拦住了他。
看见这人,唐竞辉眉心下意识蹙起,他没忘记国营饭店发生的事,不知道这人找他又有什么事。
“你有事?”他问,语气说不上客气。
但蔡婶是听不出来的,她抹了把眼睛,还挺委屈,“我跟你说个事,就今天下午那会,你媳妇来家属院这边,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对,我说她长的好看不像过好好过日子的,那我不也是根据经验来说,以前我们村有个漂亮的女人她就是不安分,背着丈夫在外面偷人……”
说到这,她瞥了眼唐竞辉的面色,看他脸黑沉黑沉的,心道是说这话果然有用,男人哪里能接受女人背着自己耀武扬威,趾高气昂的。
那就是欠收拾!
“其实我也知道我嘴巴说话难听,这不是管不住嘴,但你媳妇她也太过分了,她竟然骂我是叫花子,还拿钱羞辱我,你是不知道,她把钱就扔在地上,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来没受过这种羞辱……”
“你今天不是受到了。”唐竞辉突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
说到兴头上的蔡婶嗯一声,“不是,唐副团长,她这么嚣张跋扈,你竟然不生气,我跟你说,女人不能太惯着,惯的脾气大了,以后管不住,连你的话都不听……”
“告诉你儿子,让他吃过晚饭之后来办公室找我,我等他!”
“不是,你说啥?唐副团,”
蔡婶正说的起劲,滔滔不绝准备了一大堆的话,猛然听见唐竞辉说这么一句,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看见唐竞辉面色铁青,绷紧的脸上看似面无表情,却又像是压抑着巨大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