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那个能执笔挥毫、能与她吟风弄月的翩翩少年郎。
她对他的喜欢,是洁净的,高傲的,带着少女纯粹的艾慕。
盼着他醒来,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可如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一场冲喜,还有一个与他有了夫妻之实的女人。
她不甘心。
谢氏出身村野,嫁进来冲喜,不过是为沈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怎么会懂得表哥的品性高洁,又如何配得上他醒后的风华?
柳双双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微微发白。
只要表哥醒来,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到时,他会看清谁才是真正珍惜他、爱慕他。
谢氏只是看重沈家子嗣身份的女子。
她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粗鄙之人,届时岂还有她的立足之地?
对,只要表哥醒来。
她擦去眼泪,只要表哥醒过来,自然会看清谢氏的真面目。
谢府的正院儿里,谢敬彦正春风得意。
今日他升职的通知正式下发,虽然不少人对他不屑,可他丝毫不在意。
那些人只不过没有女儿,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攀附上沈家而已。
大家都是一样的人,都是嫉妒他的人。
因着这次他把沈家所有的聘礼都添加到了那个孽女的嫁妆单子上,让她带回了沈府。
倒是让他如今的上司高看一眼。
倒也不算全然无用。
晚上回府看到陈氏温柔小意地献殷勤,谢敬彦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往日里因着她父亲的关系才能在京城寻个官位,都是他哄着她的。
如今岳父不过户部郎中正五品,他现在可也是正五品。
妻子的舅舅是礼部侍郎正三品,姻亲遍布,他还是需得妻族的助力。
毕竟谢家就他一个,独木难支。
翌日清晨,谢悠然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桃为她梳头。
镜中的人儿,依旧眉眼如画,眼底添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憔悴。
但眉宇间,却也多了一丝属于妇人的沉静。"
“哎,要我说啊,你们也别为难她了,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好歹也进了沈家的门儿。
你们这样不给沈家留脸面不太好吧!”
谢悠然就这样看着她们在她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贬低她。
林纾怡在亭子里始终未动,她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
虽然出嫁了,但身份在那,别人在她面前这样讲她姑姑的儿媳,又何曾给过她脸面。
她早先也听说过,这位大姑娘像极了林氏年轻的时候。
现在看来,她比林氏差远了,林氏再怎么样,在外人面前还是知道护着自家人的。
有什么事情可以关起门来说,让外人在她面前这样讲,她又能落到什么好?
“我自小在乡野长大,但也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不像众位京城的闺秀,善演戏,不如给几位画了粉墨,登台唱几出,不然真是埋没了各位的天赋。”
楚云昭管不了那么多,扑哧一下就笑出了声。
有了她带头,旁边看戏的姑娘们倒是也有不少笑了出来。
带头的藕色衣衫女子怒目对着谢悠然。
“乡下长大的就是没规矩,说话如此粗鄙,就你这样的,能配得上沈公子吗?”
“我粗鄙?我粗鄙可不会当着人面嘲笑别人。
我可不会一口一个乡野长大的女子没规矩。
你倒是京城的贵女,你看看你现在的言行可有一点贵女的样子,你可别污了贵女这个词。”
藕色衣衫的女子被谢悠然气到了,旁边的女子又接过了话头。
“好了,静怡,你跟这样的女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本身出身就低,还长在乡野,恐怕字都未识几个,何必自降身份和这样的人计较。”
张敏芝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你们都别这样说沈公子的娘子,虽然他不是自愿成亲的。
但好歹各位也留一点颜面,我想沈夫人既然选了她,自有她的道理。”
说完这话张敏芝转身对着大家又道:
“今日阳光正好,我们在此枯坐赏花也是无趣,不如行个‘飞花令’如何?
就以‘秋’字为题。沈少夫人来自沈府。嗯,想必于诗词上别有见解,正好让我等见识一番。”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谢悠然身上,这真是她们惯用的伎俩。
贵女当然不能用来吵架,只能用文人雅事来难为她。
林纾怡此刻倒是来了精神,其他准备在宴会上一展所长的闺秀们也都有所期待,这个事情可造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