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照野似乎被他语气中的震动惊到,肩膀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缕发丝滑落颊边。她的回答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嗯。” 一声轻哼,却像重锤砸在叶听松心上。
这声“嗯”,彻底击溃了叶听松所有的理智和骄傲。他猛地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四目猝然相对!昏暗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眼眸如同燃烧的寒潭,死死地锁住她惊慌躲闪的视线,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直达最深处:
“冷照野,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和执着,“回答我!还爱我吗?”
被他指尖的温度灼烫,被他眼中的风暴席卷,冷照野所有的伪装和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泪水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眶,在长长的睫毛上凝成细碎的光点,摇摇欲坠。她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她魂牵梦萦、如今却写满痛苦的脸,所有的挣扎、委屈、思念和无法言说的苦衷都堵在喉咙口。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嗯。” 这一声,不再是敷衍,不再是逃避,而是带着千钧重量的、血淋淋的坦白。一滴泪终于不堪重负,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悄然滑落。
这声承认,如同在叶听松心口点燃了一把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紧紧盯着她脸上那滴晶莹的泪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下巴,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痛苦和自嘲:
“那为什么要逃跑?一次又一次?” 他追问,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就这么让你害怕?这么让你……不想再见到?”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这最后半句,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如此不堪。
冷照野猛地闭上了眼睛,更多的泪水从紧闭的眼睫下汹涌而出。她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拼命地摇着头,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和无法言说的秘密都甩出去。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凌乱地贴在濡湿的脸颊上,脆弱得令人心碎。那摇头,不是否认他的质问,而是在无声地呐喊:不是你的错!不是不想见!是……不能见!
听着她无声的哭泣和那绝望的摇头,叶听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这一年多来积压的委屈、不解、愤怒和刻骨的思念,如同汹涌的岩浆在他胸腔里翻腾咆哮,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极力克制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额角甚至因压抑而暴起了细微的青筋。他不能吓到她,他必须知道那个将他打入深渊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抖,仿佛在汲取最后的冷静。他稍稍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带着无尽怜惜地,拭去她脸颊上滚烫的泪痕。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像是砂纸摩擦着心口,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那……告诉我,” 他凝视着她被泪水浸透、脆弱不堪的眼眸,“为什么……要断联?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是他心头最深的刺,是他午夜梦回时反复咀嚼的毒药。
这句问话,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冷照野一直紧绷、压抑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她猛地抬起泪眼,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盛满了痛苦的眼睛,直直地撞进叶听松的眼底。积蓄已久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冲口而出,声音破碎而尖锐,带着泣血的控诉和最深沉的绝望:
“因为我爱你!叶听松,因为我爱你爱到骨子里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因为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会彻底沉迷!像中了最深的毒,无法自拔!因为那样……那样我就永远无法真正独立,永远只能是依附你的藤蔓!因为我太爱你了……爱到让我害怕!让我恐惧!”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仿佛溺水的人在挣扎,“我害怕……害怕这种无法掌控的沉迷,最终会把我拖向另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你懂吗?你懂不懂这种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