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她可是抢了漼小将军,您都不……”
她的话没说完,估计也是想到了,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回到府中,还未坐下,漼听澜就来了。
他拉着我的手就要向外走,“枕月因为你被吓到了,你去给她道个歉。”
听到此话,我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对上他冰冷的目光。
“我说了,不是我推的她,为什么要我去道歉?”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宣宣,别惹我生气。”
说罢,他拿出了父亲的城主玉佩。
那是我当做定情礼物送给他的,也是父亲留给我最重要的东西。
心猛的一颤,丝丝凉风直往里灌。
“你……你要拿这个来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只要你肯去,什么事都没有。”
我笑了,笑出了泪。
偏过身子,我将泪尽数擦去,不肯让他看到。
忍住哽咽,“好,我可以去,但我道过歉,你要把玉佩还我。”
漼听澜犹豫一瞬,张张口却没能说出话,只点了点头。
苏枕月竟被他安排在了漼家,如今缩在床脚,不停的抽泣。
看到我时,浑身颤抖的厉害。
“对不起。”
说罢,我看向漼听澜。
他坐到床边,冷冷道,“道歉要跪下。”
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看,我彻底心死。
撩开衣摆,我直接跪下重复一遍,“对不起。”
苏枕月吓的想要下床搀扶我,却被漼听澜阻止。
“这是她欠你的,快躺好养着,马上就是大婚了,我可不想你出任何事。”
他如今当真是毫不遮掩。
我起身,直接从他腰间将玉佩取下,转身离开。"
“听澜也是有福了,娶了知书达理的,又娶了心爱的,简直人生巅峰,就是不知道,谁做大谁做小。”
漼听澜勾唇,没有说话。
反而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个镯子。
是漼家的传家玉镯。
在众人的注视下,戴在了苏枕月的手腕上。
一句话未说,却胜过千言万语。
苏枕月也同样不敢相信,想要摘下,却被漼听澜阻拦。
“你与我拜堂成亲,自然是要给你的。”
“不过先别被宣颐看到,我怕她会多想。”
看到那碧色的手镯,我垂眸苦笑。
那是漼听澜的母亲去世前给我的,说是漼家未来女主人的象征。
因为还未成婚,我一直没敢戴。
放在梳妆匣子中日日看,像是看稀释珍宝一样。
不过三日前漼听澜来我的院子将镯子给拿走,说是成婚的流程上需要,我也就给了。
但是没想到,他给了旁人。
转身离开,却发现外面瓢泼大雨,瞬间让我想到了七年前。
那日的雨也如今天一样大。
宣家为了守住青州城,几乎满族战死。
因为我是最小的女子,所以留到了最后,撑到了援兵到来。
我想要冲出城门去找爹娘,却被随父历练的漼听澜拦住。
即使我将他的胳膊啃咬的不成样子,他也不肯放开我。
我知道,是因为我族人死的太过惨烈。
回京都后,圣上封我为安成郡主,因为年龄太小,由漼家照看。
自此,漼听澜日日陪我,陪我走出那段阴霾日子。
我也一直跟在他身后,像他的尾巴。
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但是没有想到他竟有了心上人。
那我就成全他。"
她脸上挂着泪痕,面前站着几个女子,时不时的推她一把。
漼听澜拳头紧握,眼神晦暗不明,紧盯着楼上。
但最终他没有上去,反而看向我。
我知道,他又想让我去帮苏枕月解围,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苏枕月诗书才情较好,曾经赢了一众贵女,成了京都第一才女。
从此之后,就成了他人的眼中钉,时常被针对。
有次被推下水,是漼听澜救了她。
后来只要是她遇到困难,漼听澜都会出手相救。
他无法出面的,就由我出面。
小阁老漼晏要娶她的消息传出后,那些贵女更是按耐不住。
因为有些女子为了能够嫁给小阁老,竟然裹脚,就是想要脚小一点,能够入了他的眼。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把鞋子脱了,我倒是想看看,你的脚是有多小。”
“几位姐姐,放过我吧,这大庭广众之下……”
苏枕月摇头,直掉眼泪。
“装什么可怜,你若不曾在小阁老面前脱过鞋袜,他怎么会知道你脚小?”
“给小阁老看得,给我们看不得?”
“就是啊,看看又不会掉块肉,你是自己脱,还是我们帮你脱。”
苏枕月被逼的走投无路时,漼听澜推了我一把。
“宣宣快上去。”
我踉跄一步,险些被他推倒。
可他却没有注意,一直看着楼上的苏枕月。
我自嘲的轻哼一声,上了二楼。
见到我,苏枕月熟练的藏在了我的身后。
“郡主,救救我。”
我扫视对面几人,“当众逼她脱下鞋袜,你们就不怕此事传出去?”
苏枕月的嫡姐苏念站出,随意的对我行礼。
“安成郡主,我们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想看看而已,况且,别怪我没提醒您,她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快速解下自己的披风为苏枕月披上,随后拿出从不离身的手帕,为苏枕月系上止血。
那帕子是我为他绣的,用了五年,他向来不离身。
如今,那上面尽是血迹。
漼听澜见我一直盯着他,脸上露出愧色。
“宣宣,我先送苏小姐去诊治,你先在里面坐坐别冻着,等着我来接你。”
不等我回答,他半抱着苏枕月,快速上了马车。
他的好友替他解围。
“这苏小姐曾经帮过听澜,小嫂子别往心里去。”
“要不我们送你回府吧。”
缓缓摇头,说了几句让他们先行离开。
因为我想看看,漼听澜到底还会不会回来接我。
天色渐晚,一直到府中人找来,漼听澜都没有回来。
翌日早上,他冲进我的院子,见到我后才松了口气。
“对不起啊宣宣,昨天我们离开没多久,马突然发狂挣脱缰绳跑开了,将我们扔在了雨中好久,所以我才没能去接你。”
他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我的视线被他脖子上的红痕吸引了过去。
是我想的那样吗?
伸手想要触摸,漼听澜却直接后退,将脖子上那突兀的丝巾向下扯了扯。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丝巾不好看,但父亲说是什么习俗,不让我摘。”
他的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我垂眸,指甲深陷掌心,这才忍住不让眼泪掉落。
“确实不太好看,摘下吧,我再从新给你系一下。”
“不用!”他险些跳起,“对了,你不是说盖头上缺了一颗东珠吗,咱们去珍宝阁看看吧。”
岔开话题后,他就去外面等我。
我嗤笑一声,微微皱眉,眼泪还是流出。
换好衣服出去时,漼听澜脖子上的丝巾已经整理好,盖得严严实实。
刚到珍宝阁,里面就传出来了吵闹声。
抬头向二楼看去,竟又是苏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