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月笑了笑,那个前几天还抱着她依依不舍,要去出差的男人,此刻却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妹夫。
林霜月躲在墨镜后,讽刺到想哭,却怎么也流不下眼泪,只觉得喉咙和眼睛都疼如刀割。
林雪捏着鲜红的结婚证,在太阳底下拍了一张又一张,幸福到冒泡。
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林霜月摇摇欲坠的身体。
直到回到家,林霜月瘫坐在沙发上,看见谢昀初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一个聊天框跳了出来。
因为她眼睛看不见,谢昀初的东西从不设密码。
可现在她能看见了。
林雪发在群里:给你们长长眼,热乎的结婚证,以后请叫我谢太太。
谢昀初的几个兄弟随即发送点赞表情包。
还是昀初哥厉害啊,仗着林霜月看不见,白玫瑰、红玫瑰双双入怀,我就想问问昀初哥,你这领两个证不犯重婚罪吗?
另一个兄弟调侃也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昀初哥和林霜月的那个结婚证是用他弟的证件领的,他们两兄弟长那么像,你别说,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还真没认出来,绝吧!
神操作啊,佩服佩服。不过林霜月性子倔,她要是知道了,岂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昀初哥?
所以说,昀初哥交代过林霜月的主治医生,别帮她眼睛治好,林霜月看不见,小雪又想要个名分,这法子两全。
几秒后,谢昀初的灰白头像也亮起。
霜月那边,都给我嘴巴闭紧点,她用不着你们操心。
接下来,好几条百年好合的祝福,夹杂着谢昀初发出的巨额红包。
林霜月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疼得撕心裂肺。
原来,不只是结婚证的假的,就连眼睛他也不打算让她恢复。
她想起那年失明后,谢昀初绝望奔溃的泪水。
他躲在病房外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回家就亲手将整个别墅铺满软垫,有棱角的地方都贴上了软包。
他说,“别怕霜月,我一定会让你复明,若是你一辈子都治不好,我就一辈子当你的眼睛,每时每刻守在你的身边。”
看着男人因为自己痛苦到窒息,林霜月心疼不已,发誓一定要找到办法,重见光明。
可做梦都没想到,最不想她复明的人,竟然就是她的丈夫谢昀初。
而他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给她继妹一个名分?
要不是闺蜜前段时间给林霜月介绍私人医生治好了眼睛,他到底还要瞒她多久?
林霜月精神崩溃,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平静下来。
曾经谢昀初说,上天入地也要治好她,治不好就做她眼睛的承诺,如今宛如一个天大的笑话。
现在她复明了,那她就再也不需要他来做眼睛了。"
“姐,怎么了,你难道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林霜月咬着牙,不可思议的看着林雪。
“你才结婚这么短时间,会不会是弄错了?”
可下一秒,林雪勾了勾唇,眸光亮晶晶的。
“不是的,我是奉子成婚,早就有了,只是我一直没说出来而已。”
“姐,你会祝我幸福的对不对?”
透过林雪的眼睛,林霜月捕捉到一丝得意的炫耀。
她捏紧了手心,几乎掐出血来,但还是笑着。
“恭喜,祝你的宝宝平安无事。”
“谢谢姐姐。”
林雪心情无比愉悦。
可林霜月整个人就像被撕碎了一般,充斥着痛苦和绝望。
“你快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等林雪终于离开,她颓唐的瘫倒在床上,泪水浸湿了雪白的床单。
林霜月出院这天,大雨倾盆。
只有别墅管家来接她,谢昀初还在赌气,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她撑着刚恢复的身体,一点点收拾自己的东西。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她将谢昀初这个名字一寸寸抹去。
也将他的东西一点一点丢进垃圾桶。
十六岁那年,他送她的玫瑰花手工戒指和一百封情书。
十八岁那年,他救她时,鲜血染红的白衬衫和成 人礼高跟鞋。
十九岁那年,他瞒着她,和她一起填报的大学志愿书。
二十岁那年,他在广播站为她写的第一首告白诗。
二十二岁那年,他亲手为她种植的郁金香毕业花束。
......
直到,二十三岁,她失明后,他偷偷为她签下的那份眼角膜捐赠手术同意书。
最终,被她发现撕成了两半。
谢昀初深爱着林霜月。
却不妨碍他将深爱她的心分一半给别人。
林霜月唯一带走的,只有谢昀初母亲离世前送她的翡翠镯。
她待林霜月极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这是她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没舍得扔。
泪水不断砸在地上,随着那份捐赠同意书缓缓飘进垃圾桶。
林霜月彻底丢掉了心底的执念。
谢昀初的爱,她不要了。
"
他抱着她,用指尖轻柔的擦去她的泪痕,见她哭得喘不过气来,笑着垂眸吻住那红扑扑的脸颊。
“别哭了,你不也受了很重的伤,乖,回去给你擦药。”
受伤?
林霜月视线落在林雪身上,她的额头肿了一小块,都没有破皮。
她想起身,腰上瞬间传来剧痛,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病床前的两人猛的回头,谢昀初这才焦急的走了过来。
“霜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林霜月冷冷看着他,疼到了骨子里,可心却异常的平静。
看着她淡漠的表情,谢昀初神情慌了一秒。
“怎么不说话?你别生气,当时小雪离我最近,才没能顾上你.....”
她蜷了蜷手指,笑着打断。
“她怎么样了?”
谢昀初怔了一瞬,随即扭头看向身边的林雪,语气却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袒。
“她也受了很重的伤,所以你就别怪她了。”
林霜月猛的笑了,无言的讥讽挂在脸上。
他当真对她宠到这样的地步。
这伤.....
可真够重的啊!
但林霜月没有拆穿,没有愤怒的埋怨,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只剩心死到极致的平静,“既然伤的很重,那你去照顾她?”
瞬间,谢昀初楞在原地。
半晌,他从难以置信中回神,“霜月,你是不是生气了,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才没有拉你,我应该照顾是你,她那里有人在,用不着我。”
“对不起,我发誓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谢昀初握住她的手,面色苍白。
可林霜月只是轻轻叹息,随即抽出了自己的掌心。
“没误会,我只是担心她。”
男人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止住了纷乱的思绪。
“没误会就好,没误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