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打断了她,是医院的电话。
医生告诉她,外婆病危了!
6
苏予柔四岁时,母亲死在那年的非典病疫中,隔年父亲就另娶了带着个男孩的同村寡妇。
那寡妇仗着苏予柔胆小怯懦,暗地里欺负她,男孩也跟着欺负。
因为她偷吃了一个鸡腿,被后妈从村头打到了村尾,躲在草垛里不敢回家,后来,是外婆得知了消息赶回来,把她带走了。
外婆在陈家做管家,没办法照顾她,所以苏予柔很乖巧地从小学开始就上寄宿学校。
这种日子,她格外满足,能吃饱穿暖,还有关爱她的老师同学。
外婆操劳了大半辈子,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却因为脑溢血,只能躺在病床上痛苦度日。
当苏予柔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才得知陈母在上周就断掉了医院的费用。
“苏小姐,你外婆的大脑陷入昏迷了,建议使用ECMO,费用大概在十万左右......”
十万......苏予柔这些年勤勤恳恳地在陈家照顾陈俞白,哪里来十万块,此时她陷入无尽的懊恼也无济于事。
眼下最快的方法就是她去求陈家。
她咬着唇看了一眼禁闭的手术室们,按下了熟悉的号码。
足足打了二十个电话,居然无一人接听,连陈老夫人的电话也被掐断了。
好绝情,明明昨天陈家还求她照顾陈俞白,现在他们就翻脸了,甚至还没超过一个小时。
医院门口。
“学姐......你怎么会在这?是不舒服吗?”
是贺嘉礼。
苏予柔抬起那张被抽干血色的脸,双手攥着贺嘉礼的衣袖,苦苦哀求。
“嘉礼,帮帮我好不好,能不能借我十万,我要救我外婆......”
温暖的大掌反握住冰凉的指尖,“学姐,你别急,我马上给外婆去交钱,你等我!”
几个小时后,鲜红的手术灯熄灭,医生出来告诉她抢救很成功。
“太好了!嘉礼,你听到了吗?”她忍不住抱住贺嘉礼道谢,“谢谢你......”
“学姐......你怎么了?”绵软滚烫的身体被捞住。
道谢的话她都还没说完,就晕倒在贺嘉礼的怀里。
再醒来,眼前是茫茫的一片白。
病床旁的贺嘉礼眼圈泛红,“学姐,你怀孕了,你告诉我那个畜生是谁!我替你去教训他!”
苏予柔双唇翕合,却不知怎么开口跟贺嘉礼阐述这件事的始末。"
却被工作人员叫住,“苏小姐,你婚姻情况这一栏你是不是填错了?系统显示您一直都是未婚?”
她怔愣了好几秒,“不可能啊!我三年前就结婚了。”
工作人员立刻跟民政局那边打电话核实,“不好意思,苏小姐您确实是未婚状态......”
苏予柔如遭雷击,剩下的话她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带着文件直接去了陈家,她要找陈老夫人问个清楚。
5
保姆将苏予柔带到佛堂,陈老夫人热情地迎了上去。
“小柔,那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也训斥过他们了,你就别生气了,早点回家来吧。”
回家?这是她的家吗?
从七年前就没有人诚心欢迎她吧。
“奶奶,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要问。”她从包里拿出民政局开具的未婚证明。
陈老夫人在看清时,倏地变了脸。
“孩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奶奶,我知道我配不上陈俞白,可是连这种事都要骗我吗?那我七年无名无分陪着他算什么呢?”她的泪腺瞬间失控。
陈老夫人慌张地想要上前安慰她,却被躲开。
她叹了一口气,从金丝楠木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是当初陈俞白和苏予柔结婚时签署的结婚协议。
“这份是你们当时签的,我没有让律师去民政局公正,并不是看不起你,或者是想骗你,是我怕你后悔!”
“小柔,你还那么年轻,而阿俞是个自闭症,人生路漫长,我是给你们彼此留一条退路。”
“当时你同意跟阿俞结婚,我真的很开心,想着等你们感情稳定了,生了孩子就将文件送去公证,却没料到......”
苏予柔捂着耳朵叫停了陈老夫人的解释,她痛苦地弓着身子。
原来那些保姆嘲笑她是对的,她真的是个无名无分的暖床丫头。
良久,她才整理好情绪站起身,酸肿着一双眼,抽过那份结婚协议,最后看了一眼那落款的签名。
可笑啊!真是可笑!
她抬手撕了个粉碎,决绝地离开。
可一开门,照顾陈俞白的小保姆焦灼地和她撞了个满怀。
“老太太!少爷发烧了,40度!还咬紧牙关,四肢痉挛,什么都喂不进去!”
陈老夫人慌了神,“叫医生了没有,快打电话啊!”
“秦医生他今天请假了......”
此时,陈老夫人的视线落在苏予柔身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