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贺母说会承担她去S大的生活费,可她还是想多赚些钱,为了孩子和外婆。
只是她没想到陈俞白的画作也参加了比赛。
主持人高亢地宣布:“本次比赛的冠军,是这幅名为《望舒》的油画像,下面用热烈的掌声欢迎画家陈俞白上台领奖!”
聚光灯打在那个高冷矜贵的男人身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称托得像小王子,完全看不出他是高功能自闭症。
身旁站着穿着华贵礼服的林望舒,两人如同金童玉女般款款走向展台。
苏予柔望着屏幕上那副张扬热情的画像,心中不免泛起苦涩。
她曾经求过陈俞白无数次,想要他给自己画一副小画,但都被回绝了,她求之不得的东西,对别人来说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
苏予柔端着奖杯跟评委上台颁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陈俞白很明显得愣了一下。
素颜简朴的人突然换上得体的旗袍和妆容,是一时难以接受的。
林望舒冷笑了一下,“没想到在这也能遇上苏小姐,是特意来见阿俞的吗?”
“不是,这是我的工作。”她直接拿起奖杯递给林望舒,可在交接的那一瞬,林望舒却像被人推了一下,向后倒去。
“啊!”林望舒捂着脚踝,泫然欲泣地望着她,“苏小姐,离开陈家是你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要当着你们多人的面给我和阿俞难堪,毁掉他的颁奖!”
苏予柔浑身发冷,不敢相信她能如此颠倒黑白。
“我没有推......”她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用了十足的力推怂向她的肩膀。
猝不及防,她直挺挺地从展台摔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从小腹蔓延开,她一抬眼,正对上那双绝情阴沉的黑眸,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而一旁躲在陈俞白怀里的女人,脸上是掩不住的嘲讽和恶意。
可苏予柔走不了,她强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幕后去做剩下的工作。
“再坚持一下吧,宝宝......等妈妈收拾完这些就能下班了......”
腹部一抽,苏予柔差点把手里的衣服扔出去。
吱呀一声,储藏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带上了。
“谁啊!我还在里面呢,别关门!”苏予柔惊慌地去拍打门,却毫无反应。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隐隐的交谈。
“少爷,已经把苏小姐锁起来了......好......”
随后,室内的电源也被切断。
黑暗加剧了她的恐慌,腹痛越来越明显,她连拍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救命......救救我的孩子......”
一股暖流顺着大腿流出,她彻底昏死过去。
医院病房,贺嘉礼看着病床上面如白纸的苏予柔,心痛到不行。
要不是他去接苏予柔下班,她可能就要死在那个储藏室了。
就当他气不过想要去找负责人算账时,床上的人醒了。
“小柔姐,你醒了啊,你别太难过......医生说了你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
他一向情商高,可在喜欢的人面前却什么巧话都不会说了。
苏予柔什么都没说,在他走后,闷在被子里哭得很惨。
几天后的机场等候室,苏予柔站在晨光里,柔丽的面容熠熠生辉。
她的手机响了,不是谁的电话,是她定好出国留学的倒计时闹钟。
一切回到原定的正轨了。
“小柔姐,准备登机了。”
“好。”
两道年轻的身影并肩走向廊桥,恣意洒脱,不曾回头。
"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是医院的电话。
医生告诉她,外婆病危了!
6
苏予柔四岁时,母亲死在那年的非典病疫中,隔年父亲就另娶了带着个男孩的同村寡妇。
那寡妇仗着苏予柔胆小怯懦,暗地里欺负她,男孩也跟着欺负。
因为她偷吃了一个鸡腿,被后妈从村头打到了村尾,躲在草垛里不敢回家,后来,是外婆得知了消息赶回来,把她带走了。
外婆在陈家做管家,没办法照顾她,所以苏予柔很乖巧地从小学开始就上寄宿学校。
这种日子,她格外满足,能吃饱穿暖,还有关爱她的老师同学。
外婆操劳了大半辈子,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却因为脑溢血,只能躺在病床上痛苦度日。
当苏予柔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才得知陈母在上周就断掉了医院的费用。
“苏小姐,你外婆的大脑陷入昏迷了,建议使用ECMO,费用大概在十万左右......”
十万......苏予柔这些年勤勤恳恳地在陈家照顾陈俞白,哪里来十万块,此时她陷入无尽的懊恼也无济于事。
眼下最快的方法就是她去求陈家。
她咬着唇看了一眼禁闭的手术室们,按下了熟悉的号码。
足足打了二十个电话,居然无一人接听,连陈老夫人的电话也被掐断了。
好绝情,明明昨天陈家还求她照顾陈俞白,现在他们就翻脸了,甚至还没超过一个小时。
医院门口。
“学姐......你怎么会在这?是不舒服吗?”
是贺嘉礼。
苏予柔抬起那张被抽干血色的脸,双手攥着贺嘉礼的衣袖,苦苦哀求。
“嘉礼,帮帮我好不好,能不能借我十万,我要救我外婆......”
温暖的大掌反握住冰凉的指尖,“学姐,你别急,我马上给外婆去交钱,你等我!”
几个小时后,鲜红的手术灯熄灭,医生出来告诉她抢救很成功。
“太好了!嘉礼,你听到了吗?”她忍不住抱住贺嘉礼道谢,“谢谢你......”
“学姐......你怎么了?”绵软滚烫的身体被捞住。
道谢的话她都还没说完,就晕倒在贺嘉礼的怀里。
再醒来,眼前是茫茫的一片白。
病床旁的贺嘉礼眼圈泛红,“学姐,你怀孕了,你告诉我那个畜生是谁!我替你去教训他!”
苏予柔双唇翕合,却不知怎么开口跟贺嘉礼阐述这件事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