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极致的黑冷。
顾驰的胸口仿佛被千斤重的巨石压着,疼得有血涌上喉咙。
休克的前一秒,他的面前出现十八岁的苏雨眠。
女孩盛装出席,挽着他穿过成 人礼的花廊。
只是快走到尽头之际,花架轰 然倒塌。
苏雨眠第一时间挡在顾驰面前,肩膀被钢铁棱角生生划破,鲜血顿时染红了裙子。
“苏雨眠,你疯了,这花架几百斤重,砸中了可能会死人的。”
可她却只是忍着疼伸手温柔的抚摸他焦急的脸颊。
“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人,保护你是我下意识的反应啊,即便是豁出这条命也没事。”
时至今日,她肩膀还留着那条蜿蜒的伤疤。
只可惜。
她说的喜欢,现在却成了空头支票,虚假的令人发笑。
顾驰绝望充斥内心,一点点闭上了眼睛。
.....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去爬雪山,阿驰就不会出事,对不起,对不起。”
顾一舟的懊悔,让顾驰强忍着疼痛睁开眼睛。
此时此刻,他已经躺在了偌大的病房里。
只听见苏雨眠温声安慰。
“行了行了,这雪崩,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不怪你。”
她拉着顾一舟,温柔的亲吻他因自责发红的脸。
“一舟,别自责了,你不也受了很重的伤,回去我亲自给你擦药。”
受伤?
顾驰视线落在顾一舟身上,他的额头肿了一小块,都没有破皮。
他想起身,腰上瞬间传来剧痛,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病床前的两人猛的回头,苏雨眠这才焦急的走了过来。
“阿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顾驰冷冷看着她,疼到了骨子里,可心却异常的平静。
看着他淡漠的表情,苏雨眠神情慌了一秒。
“怎么不说话?你别生气,当时你哥离我最近,才没能顾上你.....”
他蜷了蜷手指,笑着打断。
“他怎么样了?”
苏雨眠怔了一瞬,随即扭头看向身边的顾一舟,语气却透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袒。
“他也受了很重的伤,所以你就别怪他了。”
顾驰猛的笑了,无言的讥讽挂在脸上。
她当真对他爱到这样的地步。
这伤.....
可真够重的啊!
顾驰没有拆穿,没有愤怒的埋怨,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只剩心死到极致的平静,“既然伤的很重,那你去照顾他?”
瞬间,苏雨眠楞在原地。
半晌,她从难以置信中回神,“阿驰,你是不是生气了,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才没有拉你,我应该照顾是你,他那里有人在,用不着我。”
“对不起,我发誓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苏雨眠握住他的手,面色苍白。
可顾驰只是轻轻叹息,随即抽出了自己的掌心。
“没误会,我只是担心他。”
女人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止住了纷乱的思绪。
“没误会就好,没误会就好。”
等苏雨眠借口给顾驰带东西陪顾一舟离开。
顾驰瘫软在床上,心里一片荒凉。
医生推门进来。
“顾先生,这次事故,你肋骨断了三根,还有旧伤,想要恢复,恐怕要很长时间了。”
“不过,有件事,恐怕得告诉你,你之前就有神经损伤,可能需要尽快治疗,否则不仅眼睛不会好,还可能瘫痪。”
顾驰骤然瞪大了眼睛,浑身凉透如坠冰窖。
“你说什么?”
时间仿佛一下子静止,他脑袋里“嗡嗡”直响。
原本终于攒够了失望,决定离开苏雨眠,可是为什么上天会在这种时候开这样的玩笑?
直到医生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猛的回过神来。
“顾先生,这几天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千万不能再发生意外了,对了手术也得马上安排,否则可能影响神经系统。”
他怔怔的点头,将溢出的苦涩咽下。
“谢谢医生。”
“那我帮你预约时间,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医生离开后,他看向窗外,天空飘起纷纷小雪,地上纯白一片,刺得他眼睛发疼。
突然,一道温柔的嗓音响起,“老公,医生说预约什么?”
苏雨眠的几个姐妹随即发送点赞表情包。
还是雨眠厉害啊,仗着顾驰看不见,禁 欲哥哥,乖巧弟弟双双入怀,我就想问问雨眠,你这领两个证不犯重婚罪吗?
另一个姐妹也调侃,这你就不知道了,雨眠和顾驰的那个结婚证是用她妹苏语柔的证件领的,她们两姐妹长那么像,你别说,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还真没认出来,绝吧!
神操作啊,佩服。不过顾驰性子倔,他要是知道了,岂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雨眠?
所以,雨眠交代过顾驰的主治医生,别帮他眼睛治好,顾驰看不见,雨眠又不想辜负顾大哥的追求,这法子两全。
几秒后,苏雨眠的灰白头像也亮起。
顾驰那边,都给我嘴巴闭紧点,他用不着你们操心。
接下来,好几条百年好合的祝福,夹杂着苏雨眠发出的巨额红包。
顾驰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疼得撕心裂肺。
原来,她的婚姻是假的,结婚证也是假的,就连眼睛她也不打算让他恢复?
他想起那年失明后,苏雨眠绝望奔溃的泪水。
她在病房外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回家就亲手将整个别墅铺满软垫,有棱角的地方都贴上了软包。
她说,“阿驰,我一定会让你复明,若是你治不好,我就一辈子当你的眼睛,每时每刻守在你的身边。”
看着女人因为自己痛苦到窒息,顾驰心疼不已,发誓一定要找到办法,重见光明。
可做梦都没想到,最不想他复明的人,竟然就是妻子苏雨眠。
而她这样做,仅仅只是不想辜负顾一舟的追求?
要不是朋友前段时间给顾驰介绍私人医生治好了眼睛。
她到底还要瞒他多久?
顾驰崩溃,不知道呆坐了多久,他神情一顿,跌跌撞撞的来到卧室。
翻开那本自己五年来从未亲眼看到的结婚证。
果然,他配偶的名字印着苏雨眠的亲妹妹——苏语柔。
曾经苏雨眠说,上天入地也要治好他,治不好就做他眼睛的承诺,如今宛如一个天大的笑话。
现在他复明了,那他就再也不需要她来做眼睛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顾驰抹干了泪水,起身去做了两件事。
2
第一件事,他开除了自己的主治医生。
第二件事,他联系上了妻子的妹妹苏语柔,说明情况,约定离婚。
苏语柔在电话里沉默良久,“顾驰,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我还有一个月的治疗期,你等我回来再说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