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伤口,一点点走到言若雪的病房。
听到她虚弱的哭诉,“我哪里对不起她,她受伤,我每天陪护照顾,有了孩子,我只不过想和她分享这个好事,她却这么对我。”
“是不是,她认定你和我在一起了,所以才报复在我身上?她自己不是也怀孕了,怎么能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盛昭临神情一滞,喃喃问道,“你是说,言梦也怀孕了?”
言若雪楚楚可怜的点头。
“是啊,告诉她怀孕那天,我看到了她的检查单。”
“我本以为,她怀孕了,我告诉她我怀孕的好消息,她会原谅我,不再怀疑我。”
“没想到,她更加嫉恨我,想要把我撞死。”
沉默很久,盛昭临猛的一拳锤在病床上,双眼爆发一股寒意。
“难怪她死不承认,原来是她也怀孕了,才容不下你的。”
男人心疼到了极致,将言若雪揽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昭临,那姐姐怎么办?”
盛昭临眸光暗了暗,犹豫了片刻。
神情带着决绝,“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没事,我来处理。”
言若雪闻言,勾住盛昭临的脖子,露出满足的笑意。
“老公,你对我真好。”
浓情蜜意。
只有门外的言梦,心如刀割,浑身冷颤。
最后一丝失望如楼坍塌,狠狠砸在她的身上,所有的爱也都烟消云散。
“这是什么?”
“医院那边说,上次检查后,发现你还有滞后伤,所以你的手术还要做一次,需要签字,但你看不见,按个手印就好。”
离开病房后,盛昭临找到言梦。
把一张纸轻飘飘的丢在言梦面前。
她假装摸索到纸张。
只一眼,呼吸凝滞,从头凉到了脚。
“人 流手术同意书。”
她突然抬眼看着盛昭临,一抹苦笑挂在唇角。
“盛昭临,如果我哪天恢复视力,能看见你了,你还是原来那个你吗?”
盛昭临脸上,下意识浮现一丝不安,“什么意思?”
“你,能看见了?”
手指放在印泥之上,言梦毫不犹豫的按下指纹,执着的目光也随之淡了下去,语气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我是说如果!”
男人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被一阵电话铃声扯回注意力。
“好,我马上过去。”
他看到她的指纹,缓了神情。
轻声交代。
“这几天,我有点急事要去趟国外,你做完手术就乖乖回家,你不喜欢住院,我已经安排了家庭医生。”
言梦立刻明白了,他要照顾言若雪走不开。
看着那一抹冷淡的背影。
言梦彻底死心。
一个小时后,言梦从冰冷的手术床上醒来。
因为麻药,她趴在垃圾桶吐的天昏地暗,肋骨和腹部宛如针扎,疼得发抖。
吐完了所有,她站起身来,抱着颤抖的身体,一步步朝医院外走去。
而门外停满了一排整齐的豪车。
保镖恭敬的为她开门。
“言小姐,小少爷吩咐我们过来接你。”
“嗯!”
她攒紧了那本结婚证,头也不回的钻进盛知寒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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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梦几乎没能站稳,她双腿发软,差点从言若雪的双臂间滑下去。
“姐,怎么了,你难道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言梦咬着牙,不可思议的看着言若雪。
“你才结婚这么短时间,会不会是弄错了?”
可下一秒,言若雪勾了勾唇,眸光亮晶晶的。
“不是的,我是奉子成婚,早就有了,只是我一直没说出来而已。”
“姐,你会祝我幸福的对不对?”
透过言若雪的眼睛,言梦捕捉到一丝得意的炫耀。
她捏紧了手心,几乎掐出血来,但还是笑着。
“恭喜,祝你的宝宝平安无事。”
“谢谢姐姐。”
言若雪心情无比愉悦。
可言梦整个人就像被撕碎了一般,充斥着痛苦和绝望。
“你快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等言若雪终于离开,她颓唐的瘫倒在床上,泪水浸湿了雪白的床单。
言梦出院这天,大雨倾盆。
只有别墅管家来接她,盛昭临还在赌气,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她撑着刚恢复的身体,一点点收拾自己的东西。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她将盛昭临这个名字一寸寸抹去。
也将他的东西一点一点丢进垃圾桶。
十六岁那年,他送她的玫瑰花手工戒指和一百封情书。
十八岁那年,他救她时,鲜血染红的白衬衫和成 人礼高跟鞋。
十九岁那年,他瞒着她,和她一起填报的大学志愿书。
二十岁那年,他在广播站为她写的第一首告白诗。
二十二岁那年,他亲手为她种植的郁金香毕业花束。
......
直到,二十三岁,她失明后,他偷偷为她签下的那份眼角膜捐赠手术同意书。
最终,被她发现撕成了两半。
盛昭临深爱着言梦。
却不妨碍他将深爱她的心分一半给别人。
言梦唯一带走的,只有盛昭临母亲离世前送她的翡翠镯。
她待言梦极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这是她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没舍得扔。
泪水不断砸在地上,随着那份捐赠同意书缓缓飘进垃圾桶。
言梦彻底丢掉了心底的执念。
盛昭临的爱,她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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