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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妹新婚领证当天,非要拉着言梦去做个见证。
言梦站在阳光下等人有些不适感,她几年前意外失明,刚刚恢复了视力,本想今天给老公一个惊喜,却被继妹临时叫了过来。
言梦再次戴上了墨镜护眼,然而下一秒,她却看见她的继妹言若雪,挽着她已经结婚五年的丈夫,两人亲密的向她走了过来。
两人的动作根本不像是姐夫和小 姨子,一瞬间,言梦晴天霹雳。
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的眼睛没好彻底,看走了眼。
直到下一刻,前台工作人员笑着将结婚证递给言若雪和她这个所谓的妹夫。
“恭喜你们结为夫妻。”
可结婚证上配偶一栏的名字,赫然印着她结婚多年的丈夫——盛昭临。
“老公,今天领了证,以后你就彻底是我的男人喽。”
男人宠溺的刮了刮的鼻尖,“乖,我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吗?先叫声老公听听。”
“老公,晚上我要叫一百遍。”两人肆无忌惮的打情骂俏。
而言梦也终于看清了男人冷倦眸子旁的一粒小痣。
从小到大,她最喜欢盛昭临眼尾的痣,刚恋爱还没失明那年她曾对他说过,“你的眼尾痣好看,笑起来特别深情,以后你只能对我笑!”
当时,盛昭临抱着她,眼底情深,“别说一个笑容,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的眼里也只有你。”
可那个曾说眼里只有她的男人,现在却牵着别的女人来领证结婚,叫别的女人老婆。
而且这女人不是别人,还是她的继妹,当真可笑。
言梦僵在原地,痛不欲生。
她死死掐着裙摆,勉强笑着再次确认,“若雪,你老公的声音和昭临的很像。”
他们依然以为言梦完全看不见,听她这样一说,眼前忙着卿卿我我的两人顿时动作一滞。
男人垂眸,淡淡开口,“我和姐夫的声音很像吗?你们果然是好姐妹,挑男人的眼光都一样呢。”
“对啊,姐,我都没发现,姐夫这几天不是出差去了吗?好可惜他不能见证我领结婚证了。”
果然是盛昭临,即便压低了嗓子,言梦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他上扬的尾音。
那个前几天还抱着她依依不舍,要去出差的男人,此时此刻却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妹夫。
她的继妹更是欺负她眼盲,明目张胆的叫她过来见证两人领证结婚。
言梦躲在墨镜后,讽刺到想哭,却怎么也流不下眼泪,只觉得喉咙和眼睛都疼如刀割。
直到她浑浑噩噩的陪着走完流程,工作人员将结婚证递给言若雪。
言若雪新婚的配偶是盛昭临?
那自己的结婚证上的老公又是谁?
言梦借口身体难受,任由护工搀扶着离开。
回到家,她看见盛昭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一个聊天框跳了出来。
因为以前她眼睛看不见,他的东西从不设密码。
可现在她能看见了。
言若雪发在了群里:给你们长长眼,热乎的结婚证,以后请叫我盛太太。
盛昭临的几个兄弟随即发送点赞表情包。
还是盛哥厉害啊,仗着言梦看不见,白玫瑰、红玫瑰双双入怀,我就想问问盛哥,你这领两个证不犯重婚罪吗?
另一个兄弟调侃也道,这你就不知道了,盛哥和言梦的那个结婚证是用他弟盛知寒的证件领的,他们两兄弟长那么像,你别说,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还真没认出来,绝吧!
神操作啊,佩服佩服。不过言梦性子倔,她要是知道了,岂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盛哥?
所以说,盛哥交代过言梦的主治医生,别帮她眼睛治好,言梦看不见,若雪又想要个名分,这法子两全。
几秒后,盛昭临的灰白头像也亮起。
言梦那边,都给我嘴巴闭紧点,她用不着你们操心。
接下来,好几条百年好合的祝福,夹杂着盛昭临发出的巨额红包。
言梦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疼得撕心裂肺。
原来,他给的婚姻是假的,结婚证也是假的,就连眼睛他也不打算让她恢复。
她想起那年失明后,盛昭临绝望奔溃的泪水。
他躲在病房外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回家就亲手将整个别墅铺满软垫,有棱角的地方都贴上了软包。
他说,“别怕梦梦,我一定会让你复明,若是你一辈子都治不好,我就一辈子当你的眼睛,每时每刻守在你的身边。”
看着他因为自己痛苦到窒息,她心疼不已,发誓一定要找到办法,重见光明。
可做梦都没想到,最不想她复明的人竟然就是盛昭临。
而他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给继妹一个名分?
要不是闺蜜介绍私人医生给言梦治好了眼睛,他到底还要瞒她多久?
言梦精神崩溃。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到卧室。
翻开那本自己五年来从未亲眼看到的结婚证。
果然,她配偶的名字印的是盛昭临的亲弟弟——盛知寒。
一滴泪砸落,她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平静下来。
曾经他说上天入地也治好她,做她眼睛的承诺,如今宛如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现在她却复明了,那她就再也不需要他来做眼睛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言梦抹干了泪水,起身去做了两件事。
《爱意沉霜途言梦盛昭临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继妹新婚领证当天,非要拉着言梦去做个见证。
言梦站在阳光下等人有些不适感,她几年前意外失明,刚刚恢复了视力,本想今天给老公一个惊喜,却被继妹临时叫了过来。
言梦再次戴上了墨镜护眼,然而下一秒,她却看见她的继妹言若雪,挽着她已经结婚五年的丈夫,两人亲密的向她走了过来。
两人的动作根本不像是姐夫和小 姨子,一瞬间,言梦晴天霹雳。
她甚至以为是自己的眼睛没好彻底,看走了眼。
直到下一刻,前台工作人员笑着将结婚证递给言若雪和她这个所谓的妹夫。
“恭喜你们结为夫妻。”
可结婚证上配偶一栏的名字,赫然印着她结婚多年的丈夫——盛昭临。
“老公,今天领了证,以后你就彻底是我的男人喽。”
男人宠溺的刮了刮的鼻尖,“乖,我不是一直都是你的吗?先叫声老公听听。”
“老公,晚上我要叫一百遍。”两人肆无忌惮的打情骂俏。
而言梦也终于看清了男人冷倦眸子旁的一粒小痣。
从小到大,她最喜欢盛昭临眼尾的痣,刚恋爱还没失明那年她曾对他说过,“你的眼尾痣好看,笑起来特别深情,以后你只能对我笑!”
当时,盛昭临抱着她,眼底情深,“别说一个笑容,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的眼里也只有你。”
可那个曾说眼里只有她的男人,现在却牵着别的女人来领证结婚,叫别的女人老婆。
而且这女人不是别人,还是她的继妹,当真可笑。
言梦僵在原地,痛不欲生。
她死死掐着裙摆,勉强笑着再次确认,“若雪,你老公的声音和昭临的很像。”
他们依然以为言梦完全看不见,听她这样一说,眼前忙着卿卿我我的两人顿时动作一滞。
男人垂眸,淡淡开口,“我和姐夫的声音很像吗?你们果然是好姐妹,挑男人的眼光都一样呢。”
“对啊,姐,我都没发现,姐夫这几天不是出差去了吗?好可惜他不能见证我领结婚证了。”
果然是盛昭临,即便压低了嗓子,言梦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他上扬的尾音。
那个前几天还抱着她依依不舍,要去出差的男人,此时此刻却摇身一变成了她的妹夫。
她的继妹更是欺负她眼盲,明目张胆的叫她过来见证两人领证结婚。
言梦躲在墨镜后,讽刺到想哭,却怎么也流不下眼泪,只觉得喉咙和眼睛都疼如刀割。
直到她浑浑噩噩的陪着走完流程,工作人员将结婚证递给言若雪。
言若雪新婚的配偶是盛昭临?
那自己的结婚证上的老公又是谁?
言梦借口身体难受,任由护工搀扶着离开。
回到家,她看见盛昭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一个聊天框跳了出来。
因为以前她眼睛看不见,他的东西从不设密码。
可现在她能看见了。
言若雪发在了群里:给你们长长眼,热乎的结婚证,以后请叫我盛太太。
盛昭临的几个兄弟随即发送点赞表情包。
还是盛哥厉害啊,仗着言梦看不见,白玫瑰、红玫瑰双双入怀,我就想问问盛哥,你这领两个证不犯重婚罪吗?
另一个兄弟调侃也道,这你就不知道了,盛哥和言梦的那个结婚证是用他弟盛知寒的证件领的,他们两兄弟长那么像,你别说,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还真没认出来,绝吧!
神操作啊,佩服佩服。不过言梦性子倔,她要是知道了,岂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盛哥?
所以说,盛哥交代过言梦的主治医生,别帮她眼睛治好,言梦看不见,若雪又想要个名分,这法子两全。
几秒后,盛昭临的灰白头像也亮起。
言梦那边,都给我嘴巴闭紧点,她用不着你们操心。
接下来,好几条百年好合的祝福,夹杂着盛昭临发出的巨额红包。
言梦一个踉跄跌坐在沙发上,疼得撕心裂肺。
原来,他给的婚姻是假的,结婚证也是假的,就连眼睛他也不打算让她恢复。
她想起那年失明后,盛昭临绝望奔溃的泪水。
他躲在病房外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回家就亲手将整个别墅铺满软垫,有棱角的地方都贴上了软包。
他说,“别怕梦梦,我一定会让你复明,若是你一辈子都治不好,我就一辈子当你的眼睛,每时每刻守在你的身边。”
看着他因为自己痛苦到窒息,她心疼不已,发誓一定要找到办法,重见光明。
可做梦都没想到,最不想她复明的人竟然就是盛昭临。
而他这样做,仅仅只是为了给继妹一个名分?
要不是闺蜜介绍私人医生给言梦治好了眼睛,他到底还要瞒她多久?
言梦精神崩溃。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到卧室。
翻开那本自己五年来从未亲眼看到的结婚证。
果然,她配偶的名字印的是盛昭临的亲弟弟——盛知寒。
一滴泪砸落,她花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平静下来。
曾经他说上天入地也治好她,做她眼睛的承诺,如今宛如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现在她却复明了,那她就再也不需要他来做眼睛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言梦抹干了泪水,起身去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她开除了自己的主治医生。
第二件事,她联系上了丈夫的弟弟盛知寒,说明情况,约定离婚。
盛知寒在电话里沉默良久,“言梦,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我还有一个月的治疗期,你等我回来再说行吗?”
言梦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一个月后,她将彻底和盛昭临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他要做她继妹的丈夫,她便成全他。
离开医院,盛昭临的电话打了进来。
声音透着不解,“老婆,杨医生说你把他开除了,到底怎么回事?他哪里惹你不高兴,你告诉我,我亲自来处理。”
闻言,言梦扯了扯唇角,心底弥漫着苦涩。
她想起自己失明的时候。
情绪失控,从病房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将一个坐轮椅的老人撞翻。
是盛昭临为她鞠躬道歉,赔了十几万,事后更是去老人病房亲自照顾了十多天才获得谅解。
从那天起,她什么地方不方便,他就替她安排妥当一切。
她什么地方不满意,他就替她处理到满意为止。
他的爱,他的好,从来不是假意。
可言梦想不到,再怎么深厚的感情,原来都是可以分给其他人的。
他的爱也不是唯一。
心脏密密麻麻的疼,眼睛更是被一阵泪水席卷。
但最终,言梦压抑所有难过,平静的回答。
“没什么,反正也治不好,我只是不想治了!”
盛昭临脸色变了一瞬,随即轻声安慰。
“没事的,不治就不治了,你不是还有我吗?我马上回来了,给你带礼物。老婆,我说了做你的眼睛,一辈子算数。”
言梦笑了笑,可是盛昭临。你失言了,所以我们再也没有将来了。
“挂了,我很累。”
言梦刚要挂断。
盛昭临打断,“老婆,下周就是我们五周年纪念日,我在天水阁包了场,你别忘了。”
言梦声音微弱的“嗯”了声。
结婚纪念日这天,她久违的戴了副墨镜,想告诉他今天的礼物是恢复视力的消息。
盛昭临则准备了很多。
鲜花,乐队,巨型蛋糕,还有前不久她看中的一套翡翠珠宝。
他撩起她的头发,想为她亲手戴上这串天价项链。
可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温情的氛围。
盛昭临为难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了翡翠项链。
“抱歉,老婆,公司有点急事,等我回来。”
透过墨镜,她看到来电显示,亲爱的雪儿老婆。
一抹讽刺的笑容爬上嘴角。
他嘴里喊着言梦“老婆”,在她看不见的手机上,却也给言若雪备注“老婆。”
不,不一样,言若雪有亲爱的。
她没有。
盛昭临甚至都没来得及问言梦她的礼物是什么,就匆匆离开。
言梦鬼神时差的跟了上去。
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前,他一进去就被言若雪勾住了脖子,一路吻到落地窗前。
一瞬间,言梦呼吸困难,胸口疼的发紧。
这套别墅,正是当年他跪在地上为她铺了三天三夜软垫的那套。
也是他送给她的结婚礼物,名叫临梦苑。
窗户没关,旖 旎风光尽收眼底,压抑的呻 吟一下下重重敲击她脆弱的心脏。
“老公,我们这样会把软垫弄脏的,要是姐姐知道肯定生气吧。”
盛昭临眸色晦暗,“我看你是吃醋,我亲自给言梦铺软垫,所以故意这样说的吧。”
言若雪撒娇,埋头在他胸口,“哪有?我不过是觉得软垫咱们用起来不方便,每次弄脏都要擦好久,地板的话好打理多了啊,而且你也不想我把垫子弄湿对不对?”
只见盛昭临勾了勾唇,“那就都拆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换新的。”
“刺啦!”别墅的软垫被人猛的扯开,一块一块丢进垃圾桶。
这一撕,彻底撕碎言梦的心,那些遗留的残痕,让她疼得入骨。
言梦浑浑噩噩的往回走,走着走着,眼睛因为哭的太多猛感觉有些刺痛,再次出现了短暂的片刻失明。
接着她一个不小心踩空,重重朝荆棘丛摔去。言梦撞在路边的石阶上,一瘸一拐的往路上走。
他们这栋别墅是在郊区,不是经常住人,两人只有重要节日才过来,现在打不到车。
半个小时后,一辆迈巴赫映入眼帘——是盛昭临。
言梦赶忙伸出手,可迎面扑来一阵冷风。
车子呼啸而过,丝毫没有为她停留。
于此同时,盛昭临瞟眼看到路边的人影有几分熟悉,只不过,言若雪的手不安分的伸了过来。
他缓缓按住,唇瓣轻抿,“别闹了,我得赶回去,梦梦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哼,老公你偏心,我们才领证啊。”
言梦在郊区走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医院。
盛昭临收到消息赶来医院时,看到她脚踝肿的发亮,额头缠着绷带,手都在颤抖。
“梦梦你为什么不等我回去,你看不见,怎么能自己跑出去?要是你再出事,我怎么活?”
言梦闭了闭眼睛,无言发笑。
你活得了,不仅活得下去,还快活的不能再快活。
“要是我死了,你真的会为我去死吗?”
她好想问他一句。
可当看到门口的言若雪时,言梦还是生生将那个问题咽了回去。
她淡淡开口,“没事,踩空了而已。”
“你们是怎么照顾夫人的?秦特助,把这几个人都换掉。”一瞬间,盛昭临面露愤怒瞪着言梦的贴身护工和保镖。
房间里噤若寒蝉。
可他不知道,自从言梦双眼复明后,她就没再让护工,保镖跟着自己。
她之所以还装作失明。
就是想看看,盛昭临还有多少秘密瞒着她。
接下来几天,盛昭临和言若雪整夜在病房照顾言梦。
可笑的是,仗着她眼瞎。
两人每每一起出现,十指紧扣。
“姐姐一个人在医院又看不见,我不放心,这样吧,加一张床我来陪护。”
盛昭临皱了皱眉,“你身体畏寒,医院冷,乖乖回去。”
可言若雪执着要留下,“别人照顾我不放心,你就让我留下吧。”
只见盛昭临看着她很久,露出个无奈的宠溺眼神。
“好。”
说好的深夜的陪护,却是盛昭临当着言梦的面抱着言若雪在隔壁床入睡。
真了不起。
一个人可以同时陪两颗心。
言梦忍着心里的痛熬了两周,终于熬到了出院。
回到家后,她看到言若雪拎着行李箱,忍不住浮现一抹冷笑。
盛昭临漫不经心的解释,“若雪听说你执意要出院,所以搬来和我们住,她方便照顾你。”
言梦心底却涌起一丝恨意,到底是照顾她,还是照顾盛昭临?
她真想现在就拆穿两人虚伪的面孔,可她还要等盛知寒的离婚。
于是言梦忍着翻涌的恶心。
“行,那你住下,方便照顾。”
后面两个字,言梦咬得极重。
盛昭临脸上闪过一丝满意,完全没有听出她的恨来。
自此,言梦总能在房间的各种角落发现那些恶心的东西。
有时候是撕破的丝 袜。
有时候是扯皱的领带。
有时候是用过的套。
与日俱增的暧昧痕迹无不昭示着两人的疯狂行径。
等言梦好的差不多时,言若雪说想出去散心。
盛昭临看言梦这段时间一直郁郁寡欢,于是也有了出去的心思。
“纪念日也没有好好过,那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去吧,好吗梦梦?”
言梦想拒绝,可经历这次受伤,盛昭临无论如何都不放心她一个人。
“梦梦,你不是最喜欢雪吗?我们去新西兰看雪,机票和酒店都安排好了。”
他还记得她最爱雪,可那都是因为言若雪在一个大雪天出生。
小时候,言梦对这个继妹格外喜欢,所以连带着也喜欢雪。
可此时此刻,她心里万分的痛。
最爱的两个人双双背叛了她。
她讽刺的笑了,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就当,离别前为这段感情最后祭奠一次吧。
新西兰的冬季,纯白一片。
安顿好了一切后,言若雪想去爬雪山。
一路上,盛昭临对言梦无微不至。
她走不动,他二话不说在她面前蹲下,背她上路。
她口渴了,他掏出保温瓶,倒出的水双水捧着杯子生怕冷掉。
她的装备也都挎在他的身上。
盛昭临牵着她一步一个脚印的往雪山走,生怕她再出半点意外。
恍惚间,言梦仿佛看到以前那个深爱着她的男人。
妈妈出殡那天,言梦哭到晕厥,是盛昭临牵着她一步步走下陵园的台阶。
他说,“梦梦,你别哭,你还有我,这样好不好?你每走一步台阶,就向我许一个心愿,往后余生都有我陪着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一百步台阶,他们的心紧紧依偎在一起,他牵着她许下那样真诚的誓言。
可画面翻转,如今的他一手牵着她,另一只手却牵着言若雪。
言梦止住脚步,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掌。
盛昭临疑惑的扭头,“怎么了?脚痛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吗?来我背你。”
她看得出他的担心,不像演的。
可盛昭临的手却始终未曾放开言若雪。
言梦勾唇,笑的令人心疼。
“盛昭临,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你不用拉着我了。”
“什么意思?”
她刚想解释,却听见一阵雷鸣般的轰隆声。
言若雪突然爆发惊恐的大叫。
“昭临,雪,雪崩了!!”
三个人都愣住了,背后雪山上的雪顷刻间如暴风席卷而下。
“快跑!!”
盛昭临第一个反应过来,焦急的怒吼。
下一秒,他拉着言若雪狂奔。
汹涌的雪浪越来越近,三个人终于看到了一个低矮的山洞。
就要冲进山洞之际,言梦脚踝的旧伤刺痛,她猛的扑倒在雪里。
“盛昭临!”
男人骤然停下脚步,目光寻找言梦。
可言若雪一声惊呼,瞬间将他的注意力扯了回去。
言若雪撞在山洞尖锐的石柱上,他看了一眼言梦,只犹豫了一秒,便朝言若雪的方向扑去。
“哗!”
一声巨响,言梦被雪浪狠狠砸在身上,彻底卷进一片纯白里。
最后一眼,是盛昭临抱着言若雪心疼的背影。
周围是极致的黑冷。
言梦的胸口仿佛被千斤重的巨石压着,疼得有血涌上喉咙。
休克的前一秒,她面前出现十八岁的盛昭临。
男孩盛装出席,牵着她穿过成 人礼的花廊。
只是快走到尽头之际,花架轰然倒塌。
他第一时间抱着言梦护在怀里,肩膀被钢铁棱角生生划破,鲜血顿时染红了衬衫。
“盛昭临,你疯了,这花架几百斤重,砸中了可能会死人的。”
可他却只是忍着疼伸手温柔的抹去了她的泪水。
“保护你一直是我的信条,即便是豁出这条命也没事。”
时至今日,他后背还留着那条蜿蜒的伤疤。
只可惜。
他说的保护,现在却成了空头支票,虚假的令人发笑。
言梦泪如雨下,一点点闭上了眼睛。
.....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非要去爬雪山,姐姐就不会出事,对不起,对不起。”
言若雪的哭声,让言梦强忍着疼痛睁开眼睛。
此时此刻,她已经躺在了偌大的病房里。
只听见盛昭临温声安慰。
“行了行了,这雪崩,谁都没有想到会发生,不怪你。”
他抱着她,用指尖轻柔的擦去她的泪痕,见她哭得喘不过气来,笑着垂眸吻住那红扑扑的脸颊。
“别哭了,你不也受了很重的伤,乖,回去给你擦药。”
受伤?
言梦视线落在言若雪身上,她的额头肿了一小块,都没有破皮。
她想起身,腰上瞬间传来剧痛,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病床前的两人猛的回头,盛昭临这才焦急的走了过来。
“梦梦,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言梦冷冷看着他,疼到了骨子里,可心却异常的平静。
看着她淡漠的表情,盛昭临神情慌了一秒。
“怎么不说话?你别生气,当时若雪离我最近,才没能顾上你.....”
她蜷了蜷手指,笑着打断。
“她怎么样了?”
盛昭临怔了一瞬,随即扭头看向身边的言若雪,语气却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袒。
“她也受了很重的伤,所以你就别怪她了。”
言梦猛的笑了,无言的讥讽挂在脸上。
他当真对她宠到这样的地步。
这伤.....
可真够重的啊!
但言梦没有拆穿,没有愤怒的埋怨,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只剩心死到极致的平静,“既然伤的很重,那你去照顾她?”
瞬间,盛昭临楞在原地。
半晌,他从难以置信中回神,“梦梦,你是不是生气了,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才没有拉你,我应该照顾是你,她那里有人在,用不着我。”
“对不起,我发誓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盛昭临握住她的手,面色苍白。
可言梦只是轻轻叹息,随即抽出了自己的掌心。
“没误会,我只是担心她。”
男人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止住了纷乱的思绪。
“没误会就好,没误会就好。”
等盛昭临借口给言梦带东西牵着言若雪离开。
言梦瘫软在床上,心里一片荒凉。
医生推门进来。
“言女士,这次事故,你肋骨断了三根,还有旧伤,想要恢复,恐怕要很长时间了。”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你怀孕了,而且宝宝很健康。”
言梦骤然瞪大了眼睛,浑身凉透如坠冰窖。
“你说什么?”
时间仿佛一下子静止,她脑袋里“嗡嗡”直响。
原本终于攒够了失望,决定离开盛昭临,可是为什么上天会在这种时候开这样的玩笑?
直到医生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猛的回过神来。
“言女士,这几天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千万不能再发生意外了。”
她怔怔的点头,将溢出的苦涩咽下。
“谢谢医生。”
“恭喜你,那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医生离开后,她看向窗外,天空飘起纷纷小雪,地上纯白一片,刺得她眼睛发疼。
突然,一道温柔的嗓音响起,“老婆,医生恭喜你什么?”
盛昭临进来,目光浅浅落在言梦身上。
她下意识的开口,“没什么,我恢复的很好,他们恭喜我很快就能出院了。”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和盛昭临分享怀孕的喜讯,甚至打心底里有些厌恶这个孩子的到来。
解释完,盛昭临从背后轻轻圈住了她。
“老婆,你看下雪了。”
这不是在新西兰,更不是深冬,哪来的雪?
言梦抬眸看着他,男人勾唇一笑。
“喜欢吗?专门为你准备的,新西兰发生意外,但你想看的雪,我无论如何都要给你。”
“真的是为了我吗?盛昭临,你和言梦到底什么关系?”
透过他此刻满是爱意的眼睛,她仿佛看到了言若雪的身影。
心底全无感动,只有悲戚。
盛昭临看言梦如此油盐不进。
一时间也来了脾气。
“所以说,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冷淡,对我的无视,都是因为怀疑我和言若雪有什么?”
“是!”
男人语气透着暴怒。
“言梦,我都说了,雪崩那天是个误会,我解释了,道歉了,也给你弥补了一场雪,你还想怎么样,是不是非要我挖出这颗心,你才愿意相信我?”
“你挖了,我也不信!”
顿时,空气凝滞。
等了好久很久,盛昭临目光一点点黯淡。
半晌,他冷哼一声。
“不可理喻!”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几片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进来,在言梦手背融化,刺骨的冷意让她手忍不住缩了一下。
她从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的扶墙走到医生办公室。
“医生,这个孩子我不能留,能不能帮我预约流产手术。”
“言女士,你的身体目前根本做不了手术啊,必须等你的伤恢复,否则很可能出人命的。”
言梦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着牙决定流掉这个孩子。
盛昭临负了她,她不会再留下任何有关于他的东西。
她该说再见了。
“恢复需要多久?”
“至少还需要两个月。”
“好,我等!”
一个月后,是盛昭临那不婚主义的弟弟盛知寒回来的时刻。
到时候,她领了离婚证,再打掉孩子便和盛昭临两清了。
言梦捏着怀孕检查单一步步往病房走。
言若雪出现在病房外,她下意识藏起手里的检查单。
冷着脸问,“你回来做什么?”
言若雪却笑意吟吟的看着她,走过来紧紧抱着言梦。
“姐,我来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怀孕了!”
言梦几乎没能站稳,她双腿发软,差点从言若雪的双臂间滑下去。
“姐,怎么了,你难道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言梦咬着牙,不可思议的看着言若雪。
“你才结婚这么短时间,会不会是弄错了?”
可下一秒,言若雪勾了勾唇,眸光亮晶晶的。
“不是的,我是奉子成婚,早就有了,只是我一直没说出来而已。”
“姐,你会祝我幸福的对不对?”
透过言若雪的眼睛,言梦捕捉到一丝得意的炫耀。
她捏紧了手心,几乎掐出血来,但还是笑着。
“恭喜,祝你的宝宝平安无事。”
“谢谢姐姐。”
言若雪心情无比愉悦。
可言梦整个人就像被撕碎了一般,充斥着痛苦和绝望。
“你快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等言若雪终于离开,她颓唐的瘫倒在床上,泪水浸湿了雪白的床单。
言梦出院这天,大雨倾盆。
只有别墅管家来接她,盛昭临还在赌气,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她撑着刚恢复的身体,一点点收拾自己的东西。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她将盛昭临这个名字一寸寸抹去。
也将他的东西一点一点丢进垃圾桶。
十六岁那年,他送她的玫瑰花手工戒指和一百封情书。
十八岁那年,他救她时,鲜血染红的白衬衫和成 人礼高跟鞋。
十九岁那年,他瞒着她,和她一起填报的大学志愿书。
二十岁那年,他在广播站为她写的第一首告白诗。
二十二岁那年,他亲手为她种植的郁金香毕业花束。
......
直到,二十三岁,她失明后,他偷偷为她签下的那份眼角膜捐赠手术同意书。
最终,被她发现撕成了两半。
盛昭临深爱着言梦。
却不妨碍他将深爱她的心分一半给别人。
言梦唯一带走的,只有盛昭临母亲离世前送她的翡翠镯。
她待言梦极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这是她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没舍得扔。
泪水不断砸在地上,随着那份捐赠同意书缓缓飘进垃圾桶。
言梦彻底丢掉了心底的执念。
盛昭临的爱,她不要了。
做完这一切,言梦坐在沙发上,亲手摘下婚戒放进戒盒里。
然后她将那本结婚证放进自己的背包。
突然,别墅门打开,盛昭临双眸蕴藏怒意。
他二话不说,抓住言梦的手。
“若雪她,被车撞了,差点流产,是不是你做的?”
他力气大的惊人,言梦纤细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她看着盛昭临的心急和怒火,一股讽刺。
“她出事,你找我做什么?”
“自从新西兰那件事,你一直对若雪耿耿于怀,觉得我和她之间有问题,而且她怀孕的消息只告诉过你一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言梦无语到了极点,忍着痛甩开盛昭临的手。
“她怀孕被车撞了,你该去找司机,而不是来我这里兴师问罪。”
可话音刚落,恶狠狠的声音从盛昭临的牙缝挤出。
“司机说了,有人给他五十万块,让他撞一个孕妇,让人 流产。”
“联系他的那个人,是个长的很漂亮的女人,一头长直发,眼睛看不见。”
“胡说八道!我没做那种事!”
可无论言梦怎么解释,盛昭临却是听不进去,他眼里心里始终认定言梦就是这次肇事的始作俑者。
“你必须给若雪一个交代,走。”
他拽着言梦往外走,丝毫不顾她刚刚手术恢复的身体。
上车时,她被狠狠一推,扑倒在副驾驶上,肚子也狠狠撞上椅子。
一阵痛楚袭来,言梦满头冷汗。
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医院。
手术室的灯也在这时熄灭,医生出来,盛昭临扑了过去。
只见,主刀医生一声叹息,无奈的摇了摇头。
“抱歉,孩子还是没能保住,而且言女士的子 宫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也许以后都不能怀孕了。”
刹那间,盛昭临咬着牙,眼眶泛红,血气翻涌。
他狠狠瞪着言梦。
言梦怔住了,她从没见过盛昭临这么看着她。
无边的恨意,宛如一把利剑,将她浑身上下凌迟了一遍。
他这是恨极了她?
为了言若雪的孩子,他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她去死一样。
这时,言若雪的病床被推出来。
盛昭临忙去看人,言梦还愣在原地。
他一把将人推开。
言梦就这样踉跄着,跌在地上,额头狠狠磕在走廊消防箱上,顿时鲜血淋漓。
她捂着伤口,一点点走到言若雪的病房。
听到她虚弱的哭诉,“我哪里对不起她,她受伤,我每天陪护照顾,有了孩子,我只不过想和她分享这个好事,她却这么对我。”
“是不是,她认定你和我在一起了,所以才报复在我身上?她自己不是也怀孕了,怎么能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盛昭临神情一滞,喃喃问道,“你是说,言梦也怀孕了?”
言若雪楚楚可怜的点头。
“是啊,告诉她怀孕那天,我看到了她的检查单。”
“我本以为,她怀孕了,我告诉她我怀孕的好消息,她会原谅我,不再怀疑我。”
“没想到,她更加嫉恨我,想要把我撞死。”
沉默很久,盛昭临猛的一拳锤在病床上,双眼爆发一股寒意。
“难怪她死不承认,原来是她也怀孕了,才容不下你的。”
男人心疼到了极致,将言若雪揽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昭临,那姐姐怎么办?”
盛昭临眸光暗了暗,犹豫了片刻。
神情带着决绝,“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没事,我来处理。”
言若雪闻言,勾住盛昭临的脖子,露出满足的笑意。
“老公,你对我真好。”
浓情蜜意。
只有门外的言梦,心如刀割,浑身冷颤。
最后一丝失望如楼坍塌,狠狠砸在她的身上,所有的爱也都烟消云散。
“这是什么?”
“医院那边说,上次检查后,发现你还有滞后伤,所以你的手术还要做一次,需要签字,但你看不见,按个手印就好。”
离开病房后,盛昭临找到言梦。
把一张纸轻飘飘的丢在言梦面前。
她假装摸索到纸张。
只一眼,呼吸凝滞,从头凉到了脚。
“人 流手术同意书。”
她突然抬眼看着盛昭临,一抹苦笑挂在唇角。
“盛昭临,如果我哪天恢复视力,能看见你了,你还是原来那个你吗?”
盛昭临脸上,下意识浮现一丝不安,“什么意思?”
“你,能看见了?”
手指放在印泥之上,言梦毫不犹豫的按下指纹,执着的目光也随之淡了下去,语气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我是说如果!”
男人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被一阵电话铃声扯回注意力。
“好,我马上过去。”
他看到她的指纹,缓了神情。
轻声交代。
“这几天,我有点急事要去趟国外,你做完手术就乖乖回家,你不喜欢住院,我已经安排了家庭医生。”
言梦立刻明白了,他要照顾言若雪走不开。
看着那一抹冷淡的背影。
言梦彻底死心。
一个小时后,言梦从冰冷的手术床上醒来。
因为麻药,她趴在垃圾桶吐的天昏地暗,肋骨和腹部宛如针扎,疼得发抖。
吐完了所有,她站起身来,抱着颤抖的身体,一步步朝医院外走去。
而门外停满了一排整齐的豪车。
保镖恭敬的为她开门。
“言小姐,小少爷吩咐我们过来接你。”
“嗯!”
她攒紧了那本结婚证,头也不回的钻进盛知寒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