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宽大的肩膀,为了保护他,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坚硬的骨头和皮肉在火舌下“滋滋”的响。
浓烈的黑烟涌进喉咙。
顾廷之宛若被一把利刃割开,疼得他冷汗如雨。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得睁开眼睛,周身一片漆黑。
窒息感席卷全身,幽闭恐惧症再次发作。
他强撑着意识爬起来摸索到门边,用最后一丝力气敲门。
可直到拳头都血肉模糊。
那扇门仍旧纹丝不动。
他只能疯狂用指尖扣着狭小的缝隙,企图得到一丝喘 息。
他无助到绝望,十指血肉模糊。
最终只能忍着痛用烂掉的指头给沈晚凝发消息。
“沈晚凝,我错了,求求你,放我出去。”
可消息前的小圈转了又转,最后显示发送失败。
这时,眩晕感又涌了上来,顾廷之蜷缩在地上,痛苦的抱紧身体。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丢下我,爸妈,别丢下我。”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直到变成嘶哑的哽咽。
......
顾廷之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待了三天。
终于,一道亮光透过门缝射了进来。
仿佛得到救赎,他满脸泪痕的爬过去,可站在逆光里的却是来送饭的保镖李伟。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想到,李伟抱着手,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一声嗤笑传来。
“先生,你看看你这幅样子,像条落水狗一样,恐怕你在这个家里也待不久了吧,我猜啊很快周先生就会成为沈家的新主人了。”
一个周煜川搅得他的婚姻天翻地覆不说,竟然还教唆家里的保镖这样嚣张。
顾廷之一时间悲从中来。
可他已经被黑暗折磨得情绪崩溃。
虚弱无助的抓住李伟的裤腿,喃喃道,“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
沈晚凝站在门外,表情无比阴沉,“阿煜差点撕 裂伤口,要重新缝针,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沈晚凝,你看不出来他是假装的吗?他故意陷害我,我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拿一个刚做手术的病人开玩笑,更何况等他病好了,还要为你们沈家添个孩子。”
沈晚凝表情几经变换,最后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谁知道呢!”
顾廷之原本麻木的心,一下子宛如针扎,狠狠抽疼。
以前,她都是无条件信任他的。
可现在?
周煜川多么拙劣的诬陷?
只因她爱他,所以眼盲心盲。
顾廷之摇了摇头,哑然失笑,“算了,你信不信都无所谓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我得先走了。”
“站住!”
沈晚凝一把扣住顾廷之的手腕,“你不许走,这次的事,你必须长个教训。”
说完,她死死拽着他的手,吩咐几个保镖将他拖进别墅的地下室。
“阿煜要静养,这一个星期,你都不许出来,直到他消气为止。”
看着黑洞洞的空间,恐惧瞬间敲击顾廷之脆弱的心脏。
当年火灾发生时,为了保护年幼的他,顾廷之的爸妈将他关在卫生间,用湿被子堵住所有门缝。
那一晚,他被锁在黑漆漆的空间,亲身经历父母在一门之隔的火光里被烧得骨头皮肤噼里啪啦作响。
从此,顾廷之就患上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只一眼,那熟悉的黑洞便让他大惊失色,慌张的求饶。
“不要,不要,沈晚凝,别这样。”
可女人气昏了头,哪里听得进去他歇斯底里的哀求。
沈晚凝让保镖猛的一把将他推进去,缓缓关上沉重的木门。
最后一丝光亮从顾廷之面前消失殆尽。
他按着痉挛的胃部,痛苦的瘫倒在地上。
4
顾廷之做了一个梦。
漫天火光,两具温暖的身体死死护着他,为他阻挡炙热的火焰。
妈妈曾经俏丽的容颜,随着灼烧,皮肤一寸寸焦黑脱落,露出狰狞的血肉。"
到头来,他不是什么王,而是沦为他们肆意欺辱的奴隶。
轻轻摘下戒指,他把它摆在床头柜上面。
象征他们爱情的篇章也就此落幕。
下楼时,他迎面撞上李伟,对方竟然连日常称呼都懒得叫了,与他擦身而过。
顾廷之见他正要去他的房间,猛的拦住李伟。
“这段时间,我的房间不用安排人打扫了,再过不久我就走了。”
李伟终于抬起眼皮,“先生,你要去哪里?”
“旅游!”
顾廷之随意扯了个慌,然后沉默着离开别墅。
第二天一大早,顾廷之准备出门,却在玄关口听到周煜川的声音。
“我为了进沈家,做了多少努力,进来也是迟早的事,别提她了,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没钱没本事的黄脸婆,再怎么爱我也是一个没用的女人,我可不要,等我让沈晚凝有了孩子,荣华富贵不都是眨眨眼的事?”
......
原来,沈晚凝才是那个真正被摆了一道的人。
周煜川是有老婆的,将沈晚凝耍的团团转,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顾廷之笑了笑。
即便如此,沈晚凝的事也与他无关了。
于是,他退回别墅,等周煜川离开再出去。
中午,顾廷之办完事回到家,听说沈晚凝陪着周煜川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
刚放下手里的东西,沈晚凝的电话打了进来。
“廷之,你马上过来医院,阿煜今天拆线,还顺便和我做孕前检查,医生说他好了,我大概率可以怀孕。”
顾廷之声音疏离,冷冷笑了一声。
“恭喜啊,但我就不去了,省的他看到我又伤了身体。”
沈晚凝顿了顿,半晌,声音透着淡淡的失落。
“廷之,难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也是为了我们能有个孩子不是吗?”
听到,“我们”两个字,顾廷之内心仿佛被狠狠剜了一块,疼到窒息,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沈晚凝,如果真有了孩子,算哪门子我们的?真是天大的笑话。”
“廷之,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你不行,我能怎么办......”
“你是沈先生,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可不等她说完,顾廷之只觉得心烦不已。
这样的话,他听的多得不能再多了,不想再听。
借口千千万万,全都忽略了他的感受。
所以,没意思。
他冷冷拒绝,“不必了,沈晚凝,即便你怀孕了,那是你们的孩子,与我无关,至于未来孩子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等你到家就能看到。”
说完,他利落的挂断电话。
这份喜悦,与他无关。
从此以后,沈晚凝也与他无关。
随即,他拖着行李箱踏出别墅大门,然后直奔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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