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霄那双冷漠狠厉的眼睛,跟三年前没有什么两样。
其实从始至终,他都未曾把她当回事。
而她居然因为两个零星的吻,抱有不该有的幻想。
林惜苦笑,脸颊埋入枕头里。
她不想哭,不想为那个薄情的男人流泪,可是伤口好痛,痛得她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
尽管穆九霄把宴会的风波压下来了,但是林惜还是联系了秦念,为自己失控的行为真诚道歉。
秦念早就听说了,已经叫自己的人去查了前因后果,发现了钢琴里的刀片。
“你竟然只是踹了她一脚,要是我直接把她的头盖骨给拽下来!”娇娇女凶狠起来说话格外残忍,“你学了那么久的钢琴,万一割断手怎么样,以后你还怎么工作?”
林惜为她的打抱不平感到温暖。
她们见面次数不多,甚至算不上熟,所以这份关心才难能可贵。
“真是抱歉,破坏了你的好日子。”林惜满是愧疚,“当时我被割伤,被冲动昏了头,弹了一首不吉利的曲子,我这边演出的费用就不用给了,我请你吃顿饭吧秦小姐。”
秦念才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更何况当时她的宴会早就结束了,是童真真非要占着场地耍花样。
她照旧付了林惜该得的钱,另外还多出一部分,算是她的损失费。
挂断电话之后,秦念越想越生气。
当时童真真有意勾搭自己,她就觉得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还真猜中了。
“穆九霄看上的都是什么女人啊,心思这么歹毒!”秦念冲男友撒娇,“不行,我要找穆九霄说清楚,揭穿那个狐狸精的真面目。”
男友沉思,“我们跟穆九霄不熟,说的话他会听吗?”
他出身高贵又年轻有为,在他眼里女人就像店里的花,喜欢哪朵就摘哪朵,全看自己心情。
童真真跟林惜之间的矛盾,就是女人之间争风吃醋吧。
他会管吗?
秦念双臂环胸,反正很不爽,“他听不听是他的事,我反正要出了这口恶气。”
谁给童真真的狗胆,敢借着她的地盘,伤她的钢琴老师。
这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吗?
说做就去做,没过几天,秦念就一通电话打到穆九霄的公司,约他见一面。
……
秦家在安城是出了名的黄金珠宝商,一般穆九霄不会轻易推脱秦家的饭局。"
“那太太呢?”周商继续道,“太太一脚差点给童小姐踹变形,这我们总得负责吧?”
谁知道穆九霄的脸色更难看。
目光寒气逼人,“你今天嘴里装炸弹了,不说话会爆炸是么?”
周商,“……”
他识趣地清清嗓子,进入关机状态。
宴会结束已经过去多久了?好像一周了吧。
据说太太“失踪”也一周了。
一周啊。
真可怕,太太实在太出息了。
终于站起来了,敢主动冷落穆总,反抗资本家的奴隶制婚姻。
哎等等?我为什么要说终于?
我不是穆总的人吗?
……
穆九霄啪的一声将手中文件夹砸在桌子上,没好气问,“你站在这当什么吉祥物,没事儿干了是吗?”
周商即使习惯他的脾气也被惊了一下,示意他手中文件,“穆总,我在等你签字。”
穆九霄想起他之前进来的原因,是有个项目需要他过目。
他沉着脸,打开文件夹看也没看,直接签字。
签完砸在周商身上,“出去。”
周商看了看,文件签错了啊。
他小心地看了穆九霄一眼。
一整个生人勿近的阎王模样。
虽然老虎屁股摸不得,但是周商知道工作也很重要,不能出差池。
几秒后周商拿起桌子上那份正确的文件,递到穆九霄的笔尖下,“穆总,这份也要签一下。”
穆九霄皱了皱眉,签了。
他不是意识不到自己最近很暴躁。
但生活上事事不顺心,他没法耐下心来去冷静处理其他的繁琐。
在周商离开之前,穆九霄开口问,“我让你找的厨师找到了么?”
周商道,“有一个不错,但是过敏原材料处理这个过程很复杂,所以还在练习,做的菜我在试吃,等差不多了我再带他来见你。”
穆九霄,“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练?钱方面你不用省,提高效率。”
“好的穆总,我争取。”周商提了一嘴,“不过效果估计不是很大,我们有保密协议,只能一个一个试。”
穆九霄嗯了一声,“去忙吧。”
周商捏紧文件,想说点什么,觉得不妥又把话咽下去了。
他第一次做这种活儿,厨师有多痛苦他亲眼所见。
过敏原就不说了,穆九霄的口味还很刁钻,对菜品的要求很高,无比磨人。
不知道林惜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成为穆九霄生活里独一无二的存在。
本来他想说服了软吧穆总,让太太回来。
但他也很清楚穆九霄的脾性。
林惜这样的难求,却也很危险,他不会允许自己被任何人拿捏。
……
秦念定的饭局在晚上。
秋雨绵绵,风一吹比入冬还冷,穆九霄上车时眉头皱了皱。
周商撑着伞,“怎么了穆总?”
穆九霄没说什么。
只是刚才风钻进脖子里的时候有些不适。
想到了以前这个季节出门的时候,林惜一般会给他准备一条薄围巾。
雨滴砸在车窗玻璃上,啪啪作响。
扰乱穆九霄的思绪。
他干脆给自己一点放空的时间,不再时时刻刻都盯着工作进度,抬头看窗外倒退的风景。
……
这一周,林惜一直住在酒店,照旧忙碌。
手指割伤有点严重,缝了针,暂时没法接钢琴的演出,但是其他的工作没有落下。
每天不歇气的转,虽然很累,但是不会为一些琐碎事伤神内耗,林惜觉得比以前好多了。
至少不用每天抱着期待,又失落而归。
此刻林惜刚离开商场,买了点礼物。
秦念说不计较宴会上的事,但林惜还是想表示一下,正好今天听她说在这边吃饭,就干脆见一面。
"
林惜绷着五官看着眼前的男人,艰涩开口,“穆九霄,放开我。”
穆九霄手上没有丝毫松懈,嗓音狠厉,“林惜,我让你道歉!”
相比他的气势碾压,林惜却冷静得过分。
她讥诮地扯了扯唇,一字一句嘶哑道,“你要是想展现你的男人风范可以直接报警,我需不需要给她道歉警察自有定夺,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安排我!”
眼看着场面不可控,这时候童君彦站出来拉住穆九霄,“九霄。”
他伸出手虚虚挡在两人之间,平息战火,“这是在外面,别闹得太难看。”
穆九霄恍若未闻,只看着林惜。
她脸颊上已经浮出了一层冷汗,血色也淡得近乎看不见,明显在硬撑。
如果童真真欺负她在先,她这么闹还情有可原,可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情绪作祟。
她有什么靠山撑着她撒泼?
——还是说背后有什么难言之隐?
童君彦又喊了一声,“九霄。”
穆九霄眸色深沉地看着林惜惨白的脸,似乎要看透什么,敷衍童君彦,“你先送童真真去医院。”
童君彦脸上划过一丝异样。
他送?
这个时候,不应该穆九霄担当这个责任吗?
童君彦再次看了看林惜,隐约觉得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但他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深究,转身去看童真真的情况。
童真真望着穆九霄,不甘心地咬着唇。
“走吧。”童君彦揽着妹妹的肩膀,强势道,“先上车再说。”
装可怜对穆九霄来说没用的。
假如他有心,刚才童真真被踹倒的第一秒,他就会马上叫人送医院。
……
穆九霄没有动报警的念头,甚至让人处理了这场闹剧的相关麻烦。
他带林惜离开酒店。
林惜挣扎,想脱离他的束缚。
穆九霄看着她那张固执的脸,冷声问,“为什么对童真真动手?”
林惜挣不开他,只能被囚禁在原地。
她抬起眼,麻木地重复那句话,“放开我。”"
余光往对面一瞥,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引起他的注意。
他定睛看去。
见林惜也在买东西。
穆九霄很少在外面偶遇林惜,从不知道她这么出众。
她肌肤白,身形修长,衣服款式简单却让她更有气质,柔顺的长发随意散在肩头,就足够引人注目。
那家店也是国际名牌。
但林惜站在那,不管是路过的人还是店里的奢侈品,都黯然失色。
穆倾白结完帐过来,顺着穆九霄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林惜。
她顿时变脸,“好晦气啊,怎么在这种地方也能碰上她,不会是知道你在附近工作,偷偷跟着来的吧?”
穆九霄收回视线,觉得她聒噪。
“看样子上次她给你那巴掌还是轻了,应该把你声带打下来。”
穆倾白嘟哝,“干嘛讲话那么难听。”
对面店里的林惜跟着导购进去选东西了。
穆倾白这才发现那是男装,下意识道,“你看我猜得没错吧,又出来买东西讨你欢心了。”
穆九霄却没这么想。
因为林惜有好一阵没给他买东西了,至少今年没有再收到过。
最近两个人又闹得不愉快,她仗着敢离婚原形毕露,就连温柔都少有,更何况是讨好。
不过话说回来……不给自己买给谁买?
穆九霄危险地眯了眯眼,注视着林惜的举动。
穆倾白也很快发现了不对,“哥,她手里拿的那个上衣,好像不是你穿的码吧?”
那件上衣看起来小,是给体型偏瘦的人穿。
而穆九霄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膀宽敞,骨架大,平时穿的衣服至少要大两个尺寸。
“而且还是中年款。”穆倾白观察得仔细,脑瓜子一下子就转起来了,“款式又老又土,根本不是你的风格!哥,肯定不是给你买的!”
穆倾白激动地晃了晃穆九霄的手臂。
穆九霄冷冷道,“你嘴巴的开关坏了么,动不动就叫。”
穆倾白,“你居然都没反应,林惜明显是外面有人了啊,而且还是个糟老头。”
她想到什么之后更是惊讶,“会不会就是上次那个闹绯闻的老王?我就说她花钱大手大脚怎么会没有消费记录,原来是换ATM机了!”
穆九霄兴致缺缺,不想跟她探讨这个话题。
更不想再站在这。
他整理好微乱的衣袖,转身朝外走去,“东西买好了就回家,我回公司了。”
穆倾白紧跟在他身后,滔滔不绝,“你怎么这么淡定啊哥,林惜都嚣张成这样了,你还不管?”
“你纵容她一次,后面就会有无数次,别说跟老男人乱来,哪天突然大着肚子找你负责我觉得都有可能!”
“哥你可别被她骗了!”
……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商场门口。
林惜后知后觉地朝着这边看了一眼。
没有什么异样。
导购将装好的衣服递到她手里,“女士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林惜检查了一下。
明天就要去探监,天气转凉她就给爸爸买了些贴身舒服的毛衣。
除此之外,还要去买一些他用的生活用品。
临走时,林惜又看到橱窗里的领带,想到了穆九霄。
她看了看价格,实在是肉疼,但咬咬唇还是买了一条。
……
穆九霄晚上回到家,就见保姆殷勤地过来给他拿鞋。
他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见林惜。
保姆道,“太太在楼上,特意吩咐我在这里守着你回来。”
穆九霄感觉保姆今天的表情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