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五年,傅泓深的小情人怀孕了。
他说:“念念孕反难受,要吃酸。”
自此,余莞青六点起床熬新鲜的酸梅汤。
“念念怕妊娠纹,每天都要泡新鲜玫瑰浴。”
于是,私人玫瑰园的玫瑰沾满了余莞青指尖的血迹。
“念念情绪不稳定,老吃你的醋,我们先签份假离婚协议吧,我哄哄她。”
余莞青收回包包里的体检报告,面色平静的签了字。
可这一次,她把假协议换成了真的。
......
余莞青到的时候,她的丈夫傅泓深正忙着给情人林依念肚子里的宝宝讲故事。
林依念坐在他的腿上,亲昵的搂着他的脖子。
傅泓深一只手轻轻抚上女人隆起的小腹,语气极尽温柔。
“宝宝乖,快快长大,等你出生,咋们爷俩一起保护妈妈好不好?”
林依念娇羞,“他还没出世,你怎么知道是男是女?”
傅泓深却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神色宠溺,“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最爱的小宝贝。”
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场面。
余莞青面色平静如水,心底波澜不惊。
因为她已经看过太多次,他的心疼,他的宠爱,他的体贴温柔都给了林依念,余莞青的心早就从痛楚变成麻木。
所以,无所谓了。
将林依念哄去睡午觉后,傅泓深看了一眼坐在沙发等待的余莞青。
男人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陡然冷了下去。
“念念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老是吃你醋,签份离婚协议吧,我得哄她。”
余莞青抬头,定定看着他,半晌她笑了,仿佛彻底和自己和解了一般,“好啊。”
随即,一份文件被他随手丢在桌子上。
对上余莞青过于平静的眼神,傅泓深皱了皱眉又继续开口,“你别误会,这是份假协议,离婚就做做样子。”
“等念念生了,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此话一出,即便心死,余莞青的泪还是忍不住在眼眶打转,最后她咬着牙憋了回去。
她二十三岁嫁给傅泓深。
他们是家族联姻,本没有多少感情可言。"
都这样了。
余莞青愣是咬着牙,死不道歉。
“啪!”又一鞭,皮肉外翻,血痕触目惊心。
她抬眸死死盯着傅家这些丑陋的嘴脸,“我死都不会道歉,你们别想羞辱我爸妈,还有林依念,一个小三,也配我伺候她?”
“不知悔改!”
这一鞭比之前的更狠,尖刺刮过时直接剔起余莞青的一层血肉。
她再也受不了挤出一声隐忍的呻 吟。
傅泓深攒紧了拳头,眉眼染上慌乱,“奶奶,够了吧,够了,她知道错了。”
可余莞青却笑了,发出阵阵讽刺之音。
“少他么假惺惺,傅泓深,我用不着你求情,我觉得廉价又可笑。”
她倔得发狠。
傅泓深的心疼宛如笑话,自尊心作祟,他冷哼了一声,“余莞青我看你真是不知好歹,行,我不管了!”说完便气的背过身去。
这一整个下午,余莞青挨了整整三十五鞭。
因为林依念的孩子刚好满三十五周。
她离开的时候,都是被医生扶着出来的。
剥开被血彻底染红了衬衫,上药的护士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打成这样?你皮肤都烂完了,起码几个月都无法愈合。”
她神情满满的心疼,一边吹气一边轻轻替她涂上药水。
“太过分,他们这简直是家暴,你必须报警的啊。”
一个陌生的小姑娘,都对余莞青有这样的心疼。
傅泓深却冷眼旁观她被骂,被辱,被鞭打。
到底,爱时心疼,不爱时心硬。
她忍着钻心的疼,平静的开口,“不用了,我欠他们的,如今还完了,马上我就能离开了。”
“你要离开?去哪里?”
一道冷冷的声线出现在门口。
傅泓深走过来扣住余莞青的手腕。
“你说马上要离开?什么离开。”
自然是离开你,离开傅家。
她在心里回答,手淡漠的甩开了傅泓深,“自然是离开医院,我上完药了。”
傅泓深神情这才松懈,“也是,你这就是皮外伤,想必不用住院就能回去了。”"
当年火灾发生时,为了保护她,余莞青的爸妈将她关在卫生间,用湿被子堵住所有门缝。
那一晚,她被锁在黑漆漆的空间,亲身经历父母在一门之隔的火光里被烧得骨头皮肤噼里啪啦作响。
从此,余莞青就患上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只一眼,那熟悉的黑洞便让她大惊失色,慌张的求饶。
“不要,不要,傅泓深,我不要。”
可男人气昏了头,哪里听得进去她歇斯底里的哀求。
傅泓深猛的一把将她推进去,缓缓关上沉重的木门。
最后一丝光亮从余莞青面前消失殆尽。
她按着痉挛的胃部,痛苦的瘫倒在地上。
4
余莞青做了一个梦。
漫天火光,两具温暖的身体死死抱着她,为她阻挡炙热的火焰。
妈妈曾经俏丽的容颜,随着灼烧,皮肤一寸寸焦黑脱落,露出狰狞的血肉。
爸爸宽大的肩膀,为了保护她,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坚硬的骨头和皮肉在火舌下“滋滋”的响。
浓烈的黑烟涌进喉咙。
余莞青宛若被一把利刃割开,疼得她泪如雨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得睁开眼睛,周身一片漆黑。
窒息感席卷全身,幽闭恐惧症再次发作。
她强撑着意识爬起来摸索到门边,用最后一丝力气敲门。
可直到手心一片通红。
那扇门仍旧纹丝不动。
她只能疯狂用指尖扣着狭小的缝隙,企图得到一丝喘 息。
她无助到绝望,十指血肉模糊。
最终只能哭着用烂掉的指头给傅泓深发消息。
“傅泓深,我错了,求求你,放我出去。”
可消息前的小圈转了又转,最后显示发送失败。
这时,眩晕感又涌了上来,余莞青蜷缩在地上,痛苦的抱紧身体。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丢下我,妈妈,爸爸,别丢下我。”
她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直到变成嘶哑的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