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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今日就是三哥比武的日子,算算时间应该要轮到三哥了,我们茶也喝了点心也吃了,不如现在就过去吧?”陆宁乐抬起头来看向萧念窈道。
“什么?”萧念窈闻言愣了愣。
“嫂嫂约着今日出门,不就是想着能去给三哥助威吗?”陆宁乐嘿嘿笑着眨了眨眼说道:“我都知道了,三哥这几日都没回家,嫂嫂定是也想他。”
“我都打听好了,现在过去定能赶上,走吧走吧!”陆宁乐笑嘻嘻的拉着萧念窈起了身。
“……”
她沉默了一瞬,顺从的站起身来,左右她也没多余的心思待在这里,就由着陆宁乐去了。
二人起身从雅间走出,这才刚行至门口,忽而听到身后一道呼喊声传来:“等等!”
那原本与别人端坐在一侧的谢安循,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萧念窈和陆宁乐两人,那带着纱帽遮盖住身形的萧念窈,只露出一个背影都足以让谢安循猛然惊醒。
“世子爷去哪呢?”后头有人惊讶的看着谢安循的举动。
“你谁啊?”陆宁乐没想到竟有人会拦下她们的路,当下有些紧张拉着萧念窈的手往后缩了缩,拧眉看着这突然出现的谢安循。
只看其表倒是让人眼前一亮,不过谢安循那一双眼直勾勾盯着萧念窈看的样子,实在是让陆宁乐瞧着不舒服,就像是恨不得将那遮挡住萧念窈面容的纱幔盯出个窟窿来似的。
陆宁乐攥紧拳头,暗想着自己好歹跟着三哥学了不少拳脚功夫,这人看着就弱弱的,她一定可以保护好嫂嫂!
当下侧身把萧念窈往身后一挡,目露凶光瞪着谢安循道:“你有事?”
谢安循对陆宁乐的问话置之不理,只神色复杂盯着萧念窈道:“念窈?是你吗?”
萧念窈大约也没想到,前世里那对自己素来不闻不问,冷心冷情的前夫,如今竟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一眼认出自己来……
“你这人好没规矩,连人都认不得,竟还如此失礼拦人去路?”陆宁乐咂摸出些不对来,端看着谢安循的眼神愈发警惕了。
“谢世子这是闹得哪出?”闻声走过来的一些世家公子,瞧着这一幕都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最重礼教规矩的谢世子,今日为何会如此失态,再看那佩戴纱帽的萧念窈,实在难以窥见其半点容貌。
“哦,你就是宁远侯府那个谢世子?”陆宁乐顿时恍然大悟,虽然她并未亲眼得见谢安循来侯府,父亲和母亲都将她们遣散开了,自是没见到,但是光从下人嘴里听来也够了。
当初三嫂嫂就是要嫁给宁远侯府这位谢世子,结果阴差阳错换了亲嫁错了人,这才嫁给了三哥。
那宁远侯府找上门要人,还叫着什么平妻之位的,就是这么个人啊?
陆宁乐眼底多了几分讥讽和鄙夷,上上下下将谢安循打量了一遍,眉毛太细了,看着就缺少阳刚之气;嘴唇太薄了,一看就是个薄情寡义的;胳膊上都没二两肉,连三哥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陆宁乐轻哼了一声,高扬起下巴说道:“世子爷拦着我等去路有什么事吗?若是无事我还要陪我三嫂去见三哥,世子爷拦着别人夫人算怎么回事?”
谢安循脸色微变,像是很厌烦听到这样的形容。
他抬眼看向萧念窈道:“我有些话想跟念窈单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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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姑娘不必多礼。”陆鸿卓微微抬手,转而看向靖安伯说道:“我与伯爷商量许久,有些话还是问过姑娘之后再做决定。”
“府外宁远侯府已派人过来,未得姑娘松口,老夫未曾让人进来。”陆鸿卓神色严肃认真说道。
靖安伯点了点头,看向萧念窈说道:“当初是为父替你许下这门亲事,你亦是万分满意,本道是良缘,不曾想大婚之日闹出这档子糊涂事,也实在是无人可怪。”
靖安伯拧着眉看向萧念窈道:“宁远侯那边倒是礼数周到,赔了罪又多许了三成聘礼做添头,只有一事要告于你。”
“那厢宁远侯府世子已是与周家二姑娘洞了房,满堂宾客皆知,再不好推了婚事换回来。”
“故而几番商讨之下,又知你与周家二姑娘情如姐妹相处极好,提出愿以平妻之礼迎你入宁远侯府,依旧尊你为世子夫人,你可愿意?”
短短几句话却是让萧念窈遍体生寒,她竟不知宁远侯府可做到如此地步。
平妻?
世子夫人?
呵呵……
萧念窈在众人的注目之下,眼底一点点蓄上泪光,浓密的睫毛颤动带着几分孤绝之色,竟是直挺挺对着靖安伯跪了下去,背脊挺的笔直道:“父亲,女儿不愿。”
靖安伯观其一幕微微侧头示意金钏和银钏二人将女儿扶起,再继续听萧念窈之言。
“父亲,谢家既得娇妻,我何苦再去惹人嫌恶。”
“女儿得陆家之子迎出花轿,已拜高堂,若转头再入宁远侯府,又怎知不会受内宅非议。”
“端的是平妻之位世子夫人,可到底添了污名,女儿不愿受辱,更不愿父亲,不愿萧家蒙羞。”
“陆首辅清廉公正,今得此缘入陆家大门,女儿恳请父亲收回庚帖,奉陆家之子为婿,女儿愿留作陆家妇,孝敬二老共享人伦。”
“请父亲,成全。”
萧念窈字句清晰,那脸上神色坚韧而清丽,言辞恳切便是陆鸿卓听之都觉万分动容,嘴皮子动了动像是忍耐良久才道:“萧大姑娘如此通情达理,又有此等心胸老夫实在佩服。”
陆鸿卓暗暗咬牙,瞟了眼那木头似站着的陆奉行一眼道:“只是,老夫这儿子实在顽劣,唯恐委屈了姑娘……”
萧念窈抿了抿唇,目光轻抬看向陆奉行,这当是他们第二次四目相对。
陆奉行丝毫没反驳自家父亲的言辞,背在身后的手捏了捏,便见萧念窈对着自己忽而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来,那娇美的面容明眸皓齿,一双眼似盛着一汪春水,白皙的肌肤在红色嫁衣的映衬之下似蒙着一层白纱,惹眼万分。
“人有千面,首辅大人岂知令郎待妻儿不会亲和知礼呢?”萧念窈轻启红唇,柔声说道。
只此一句话,叫陆鸿卓再说不出个不好来。
那木然站着的陆奉行,也在此刻眼底涌出几分暗色,目光隐晦而大胆的盯着萧念窈看。
靖安伯对萧念窈此举说不上有太多喜怒,陆家儿媳到底比不上世子夫人来的尊贵,但却又胜在陆鸿卓乃是当今圣上身边的能臣,内阁之首实权在握,比之宁远侯府虽少了世家高门的荣华,却也多了几分无人可欺的底气。
“你能有如此决定为父亦是心安,与宁远侯府虽结亲不成,却也不会闹的难看。”
“今日你也受惊了,叫人去回了宁远侯府,明日一早派人去将两家庚帖和嫁妆聘礼都交换了吧。”靖安伯站起身来,对着陆鸿卓道:“还请陆首辅好好准备一番,明日也好一并收拾了。”
“自然自然。”陆鸿卓紧跟着起身应下,随后亲自送了靖安伯出去。
若说这最高兴的是谁,那自是首辅之妻王氏了,转眼功夫白捡这么好的儿媳,他们老陆家可真是烧高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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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懂,为什么萧念窈会在后来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冷淡至极,甚至最后突发病症……
谢安循都没来得及去细查,再睁眼之时便重回到了大婚之日。
“世子爷……”周妙漪在旁唤他。
“知道了,今日多谢你。”谢安循回过神来,看了周妙漪一眼实在难以对着昔日发妻的好姐妹提起什么喜爱之情,只客气冷淡的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周妙漪口中苦涩蔓延,望着谢安循离去的背影心底是说不出的郁结和不满。
她不懂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萧念窈,为何谢安循会仅仅只见了萧念窈一面,便能如此情根深种非她不可!
院里闹着这一通,待周妙漪离去之后,萧念窈直接让人砸了那处角门,叫人拉来了砖瓦当场就给那处角门给封起来了。
银钏领命前去监工,亲眼看着那处角门封起来之后,冷声对着下面的人说道:“你们记住了,日后咱们靖安伯府与周家不共戴天!”
“……”
这丫头说的话可真是吓人,不共戴天都出来了。
下人们也看明白了,咱们大姑娘这是跟周家彻底断了来往。
想来也是,原本那顶好的婚事竟叫自己好姐妹给抢了去,这姐妹还能继续做下去?
陆奉行在屋内听了全部,等到萧念窈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陆奉行正襟危坐的端坐着,面容严肃的看着她说道:“这回可不是我想听,一道门什么也挡不住。”
萧念窈微微垂眼不语,侧身坐去了软榻上。
陆奉行见着萧念窈这般姿态,顿时有些急了,连忙起身说道:“我刚刚都听到了,你说你们在天龙寺喝了什么茶?”
“你老实告诉我,这换亲之事,是不是有内情?”陆奉行虽是武夫,可也不是傻子。
好歹当年也是被自家老爷子逼着读了好多书,他本就不是愚笨之人,只是不爱学罢了。
从萧念窈和周妙漪那几番言辞不免听出了不对味来,再结合萧念窈的表现,陆奉行忽而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你从头到尾就知道要嫁的人是我?”
萧念窈抬眼看向陆奉行,眉眼荡起几分笑来,看着他说道:“夫君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奉行瞪圆眼,又叫他夫君!
“哼。”陆奉行攥着拳头重新坐下,拧着眉不知想些什么,瞄了萧念窈一眼说道:“你不必遮掩,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选我?”
“……”萧念窈沉默不语。
“算了,如此想来倒是觉得心里痛快不少。”陆奉行倏而展颜露出了笑,转过身看向萧念窈道:“你既知道要嫁的是我却也愿意嫁,说明也是看得上我。”
“看来当日你说的夸赞我的话语,是真的了?”陆奉行很满意,甚至有些许得意。
萧念窈轻咬唇瓣,有些一言难尽看着那自己把自己说的飘飘然的陆奉行,他怎么敢的?
萧念窈与陆奉行在伯府用了晚膳才离去,最后几乎是踩着夜色回到陆家。
陆奉行才刚进家门就被公婆叫去问话,萧念窈等了一会儿,发现公婆并无叫她去说话的意思,这才转头回了碧云阁洗漱休息。
等到陆奉行回来的时候,萧念窈已是卸去了满身困倦躺下休息了,陆奉行来转悠了一圈,得见萧念窈已是休息了到底未曾入内打扰,转头歇去了偏屋里。
八月十五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