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泰布韩推开莎林娜:
“你们先下去吧,让图门来见我。”
图门,泰布韩的纳可尔。
被推开的莎林娜胸一脸无所谓,仿佛对这种事已经习惯。
叫图门过来,傲其和昂沁心中大概便知道要做什么了。
傲其没什么想法,虽然他与蒙克代钦有合作,但那也只是仅限于蒙克代钦帮他回泰布韩的营地,他告诉蒙克代钦当年自己知道的那些事。
如今他顺利回来了,该说的自己也都说了,便也不欠他什么。
至于那个女人……若泰布韩知道她长什么样,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到底还是在泰布韩手底做事,自然该听从他的命令。
他没供出那女人长相貌美便已经是对得起蒙克代钦了。
昂沁可不这么想,在他看来那个女人本是傲其要进献给泰布韩的,下意识就觉得这个女人是傲其的人。
若泰布韩将她抢了回来,宠爱都给了她,那傲其的地位还不跟着上涨。
昂沁心中开始了盘算。
入夜时分,图门带着两个人,消失在纳尔硕特部的夜色中。
昂沁从帐后走出,对着身侧的黑衣男子说道:
“他们现在出发,定是不能再走莫辉山了,绕路的话两日后可达蒙克代钦的营地。
你悄悄跟着,若他们要抢人,你寻机会,趁机杀了那个女人。”
说完,黑衣人朝他行礼之后,骑马离去。
——
生病时南莺没敢和小狼崽多接触,怕过了病气给它,如今好了第一时间就让特木尔把它抱过来。
像小狗一样,喜欢跳到南莺腿上,还喜欢在她脚边绕来绕去。
特木尔:“首领说要夫人给它取个名字。”
南莺摸着它的头,头上恰有一撮白毛:
“云巅独啸霜晨月,大野孤行雪地风。不如就叫云巅。”
乌尤:“好啊,听夫人的,云巅。”
南莺带着小狼崽在营地里玩耍,整个上午都没见到蒙克代钦的身影。
特木尔没说,南莺也没问。
中午,太阳有些毒辣,南莺也玩累了,抱着云巅和乌尤回了大帐。
南莺:“乌尤,你们教我认漠北的文字吗?”
乌尤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夫人,奴……不识字。”
南莺拉着她:
“没事,那我们可以一起学。特木尔应该会吧,可以让他教我们。”
乌尤:“夫人,这个恐怕得问过首领才行。毕竟首领吩咐过,你要做任何事都先得问过他。
奴也不敢擅自做主。”
南莺有些不高兴:
“学认字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我还不如云巅自由。”
闷闷不乐的坐在椅子上,拿起一本书:
“你先去休息吧,我看会书。”
乌尤见南莺心情不佳,便没再说什么,退出了大帐。
南莺对着书发着呆,蒙克代钦什么都管,管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趁着无人拿出那张牛皮纸地图,上面的文字如蝌蚪一般,也不知学起来难不难。
南莺轻叹一声,又把它塞回床下。
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南莺唤来乌尤。
“我之前的那些衣服和首饰呢?”
乌尤自然是不知道那些哪去了:
“那时候被苏赫大人拿走了,夫人稍等,等苏赫大人回来奴去要来。”
南莺点点头。
下午起了风,倒也没那么热,只是有些晒。
南莺在大帐里有些待不住了,总想出去。
高娃家也不能每日都去打扰,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
看着营地里忙碌的克腾哈尔部百姓,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只有南莺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身上冒着寒气,发丝也有些湿了。
南莺坐在床上:“你……?”
蒙克代钦上了床,搂着她倒下,紧紧抱着:
“睡觉吧。”
南莺能感受到男人冰凉以及某处依旧的燥热,脸色一红,没敢再开口,闭上眼睡了过去。
——
纳尔硕特部。
莎林娜正在喂泰布韩吃水果,泰布韩悠闲的侧躺在榻上,听着手下们汇报。
“首领,蒙克代钦突然召回了呼其图、嘎必雅图和贺希格三名大将,营帐中动作不小,属下悄悄派人远远看了看,有的倒像是成亲用的东西。。”
泰布韩闻言表情没有变化,依旧享受着莎林娜递过来的水果。
泰布韩:“总不可能是我那位好安达要成亲了吧,还能有入他眼的女人?”
说到这,泰布韩本来闭目养神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傲其。
泰布韩:“傲其。”
傲其:“首领?”
泰布韩:“之前你不是要进献美人给我,美人呢?”
另一边的昂沁听到这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傲其表情颇有幸灾乐祸的样子,大声开口:
“属下的确是准备给首领进献一位美人,只可惜……”
说着,还不忘用余光瞥了瞥昂沁。
傲其:“只可惜昂沁大人不让我带美人进营地,属下这才带着美人返回,以至于返回途中被苏赫掳了去。”
泰布韩随意的扫了昂沁一眼,但是只这一眼就能让昂沁脊背发凉。
昂沁:“首领,那时莎林娜正在伺候您,属下也是不愿扰了首领的雅兴。”
泰布韩没理他,继续对着傲其说道:
“此次赎人,你没把那美人带回来?”
傲其:“美人被……克腾哈尔部留下了。”
他没敢说是被蒙克代钦留下的,泰布韩向来什么都要与蒙克代钦争个高低。
若是让他知道蒙克代钦那边那位美若天仙的美人本来是要进献给他的,傲其自己恐怕也无法独善其身。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泰布韩的敏锐。
泰布韩:“不是被蒙克代钦留下的?”"
南莺已经没力了,手腕本就有伤,此刻一用力就酸疼,她也不想为难自己。
南莺:“我想出去走走,我还没好好逛过这里。”
这话起了作用,蒙克代钦直起身子:
“脚没问题?”
南莺:“走慢些就行。”
此时正值清晨,蒙克代钦拿起刚刚的披风替她披上,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刚出大帐,四周忙碌的人们不由得将视线投了过来。
自从蒙克代钦将这位美人抱进帐内,他们还没见过呢。
女人也就罢了,看着这么多男人向南莺投来目光,蒙克代钦心情有些不爽。
后悔带她出来了。
蒙克代钦:“眼睛不想要的话那就都挖出来喂马。”
众人吓得纷纷收了目光,低下头去。
南莺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蒙克代钦,只觉得他此刻的眼神有些可怖。
脾气有些不好,他会打人吗?
蒙克代钦随手一拉,将南莺披风上的兜帽给她戴上。
蒙克代钦:“想什么呢?风大,戴上。”
草都没动,哪来的风。
南莺不敢说,南莺也不敢问。
只能任由这人握着她的手将她带离人群多的地方。
苏赫和特日格远远的跟在后面,未有打扰。
南莺迎着东方的朝霞,看着霞光染红天边的草原,一望无际,没有尽头……
那里,是大凌的方向,是她的家。
有她的舅舅、舅母和表哥。
见她半晌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蒙克代钦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双手握着她的肩膀,转过她的身体面向自己。
蒙克代钦:“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有的,给你;没有的,我去抢来给你。
但是回大凌,你想都别想。”
南莺眼里的光又黯淡几分。
南莺:“可我的家人在大凌,我的根也在大凌。
我不信漠北没有面容姣好、才华出众、比我好上百倍千倍的女子,你可曾想过或许是因为我是大凌人,你没怎么见过,一时来了兴趣才对我上心。
等你这股劲头一过,便也觉得我平平无奇了。
蒙克代钦,大凌才是我的家,希望您能放我回家。
求你……”
南莺此时眼眶湿润的恳求着他,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魄,直看得蒙克代钦喉咙上下浮动。
抬手蒙住她的双眼,低头吻住红唇。
心中这么想,他也便这么做了。
只是一试,没成想竟一吻沉迷,让他有些无法自拔。
南莺只觉眼前一黑,被蒙克代钦捂住了眼后,接着嘴唇一热。
她被强吻了!
抬手就要推开,但远不及蒙克代钦搂过她腰的速度。
力气也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南莺只得死死咬紧牙关,腰间被掐得一痒让她没有忍住哼了一声,仅这一声口中便被他钻了空子。
这一声让蒙克代钦身子一热,吻得更加动情。
远处的苏赫和特日格目睹这一幕双眼睁大,两人默契的转过身去,背对着朝霞之下忘情的二人。
谁来救救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南莺只觉得嘴唇有些麻木,喘气也有些困难,蒙克代钦这才放开了她。
南莺喘着粗气,额头轻点在蒙克代钦的胸膛。
蒙克代钦笑意明显:
“没事,多来几次你便知道如何换气了。”
南莺心中有气,没忍住回怼道:
“那看来你很有经验。”
这一句回怼倒让蒙克代钦觉得南莺这是在吃醋。
蒙克代钦:“无师自通,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本事。”
南莺不想搭理他,欲往后退,但是腰间的手依旧没松开。
冷静过后,蒙克代钦才缓缓开口:
“我知大凌有你的家人,等你我成亲后,我自会挑选时机同你一道回去看望他们。
这也不行吗?”
南莺愣住,抬眸看着他。
南莺:“男女之间的情爱……是互相的,互相倾慕才叫爱情。”
蒙克代钦:“你不喜欢我?”
蒙克代钦问出这句话时不知为何竟有一丝紧张,他好像很期待她的回答,又害怕她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
南莺:“你想听什么答案?我同你昨日才第一次见面,你觉得我会就此喜欢上你吗?”
蒙克代钦:“有何不可,我对你便是一眼定情。”
南莺:“那是见色起意,你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谈何说对我一眼定情。
万一我是个品行不端、行为放浪、极度拜金,甚至已经嫁为人妇的女子呢?”
蒙克代钦闻言,反倒邪魅的笑了一声。
“连接吻都不会换气,会品行不端、行为放浪?
不过我倒挺期待你如何品行不端、行为放浪的。”
南莺:“你……!”
这人真是……
蒙克代钦原是单手搂腰,此刻变为双手环腰:
“至于拜金,那更好,我是克腾哈尔部的首领,整个克腾哈尔部的钱财都由我支配。
属于你的那份,绝不会少。
就怕你花不完。”
紧接着,南莺只觉蒙克代钦周身有些冷意。
蒙克代钦:“至于嫁为人妇……呵,阿莺,若真如此,那我会杀到大凌去,亲手了结了他。
更何况草原上向来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的身心此刻是否属于我。
只是那个男人……必须死。”
南莺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此刻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知为何,她觉得蒙克代钦不像说谎,他真的做的出这种事来。
蒙克代钦:“就像你说的,草原貌美女子亦有不少,可是很奇怪,我只对你上心。
你说是见色起意,我却觉得是初见便已情深。”
微风渐起,蒙克代钦伸手拢了拢她的披风。
“总之阿莺,我说过,会让你做克腾哈尔部乃至整个漠北盛开的最美的其其格,一枝独属于我蒙克代钦的其其格。
我不会让你离开,更不会放你离开。
小脑袋瓜里勿要生出逃离的想法,草原危险重重,你一个貌美的弱女子,若是迷失于草原,尚且不如白兔、蝼蚁好运,知道吗?
好好留在我身边,嗯?”
又是这句话,南莺眼眸垂下,只觉心疲。
此时,多说已无益。
他想让她成为草原上一朵娇养的花儿,只有南莺知道,她想成为一只自由的鸟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