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狠狠说道:
“你故意做出这样子,是要给谁看。”
“祁宴,你越是这样,我只会更憎恨你。”
一旁的裴执,也添油加醋地说道:
“是啊,你若真想取下玉佩子,直接用刀砍断绳子就好。”
“故意把玉佩摔碎,明显不想送给我啊。”
摔碎玉佩还不够,还想用刀往我身上砍吗?
我无奈的苦笑一声,抬眼去看沈风眠。
“大人,你也觉得我应该这样吗?”
如果是她说的。
我会毫不犹豫用刀砍向自己。
以我皮肉,换我全家人的性命。
不亏。
3
沈风眠呆愣了片刻,欲张开的口,终是没落下话音。
她扭头挎住裴执的臂弯,轻声哄着:
“他的东西脏,咱不要,我给你买更好的。”
玉佩是他送我的。
嫌脏二字,何其讽刺。
当晚,府中一个小厮,来到我的房中。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放在我面前。
“您的手还伤着,这是金疮药,您涂一些吧。”
好意难拒,我也只是用了一点点,撒在伤口上。
钻心的疼痛瞬间传来,我本能地抖掉伤口上的药粉,想冲洗干净。
不料,房门被推开,沈风眠走进来。
她看着被我打翻的药粉,眸光瞬间阴沉下来。
“祁宴,你别给脸不要脸。”
“要么你好好涂药,要么......”
我连忙打断她,把药粉重新涂在伤口上。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涂药。”
眼看着白色药粉融合着血液,一点一点灼蚀着我的皮肤。
我尽量克制着疼到扭曲的表情。
直至包扎好,她满意地离开。
我这才擦了擦头上被疼出的汗,虚脱般坐在床上。
我知道那不是金疮药,涂在手背上也不会好。
只会让我的伤口愈发严重,溃烂。
来惩罚我没有把玉佩,完整地交给裴执罢了。
在疼痛之中,我艰难地度过了一夜。
转天一早,屋外狂风大作,眼看着就有一场大雨。
小厮推门进来,冲我大喊:
“外面快下雨了,裴公子叫你去院子里,把盆景照看好。”
院子里的花,是裴执为讨沈风眠欢心,亲自栽种的。
可他好像弄错了沈风眠的喜好。
她喜欢花,真正喜欢盆景的人,是我。
以至于裴执平时让我照看盆景时,我总是满心欢喜。
也只有这些花花草草,愿意听我说些话了。
我顶着呼啸的狂风,把院中的盆景一盆一盆搬到屋檐下。
就在我弯下腰,去搬最后一盆时。
不知从哪冒出一个人来,一脚踹在我的后腰上,把我踹倒在地。
裴执绕到我身前,嗤笑地看着我。
“祁宴,你还真是窝囊,不但要娶害死你爹的人,给她当牛做马。”
“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人,被杀父仇人关押虐待。”
“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算了。”
我浑身僵住了,忍不住发起抖来。
陷害我父亲通敌叛国,被斩首的人不是裴执的父亲吗?
怎么成了沈风眠。
看着我狼狈的模样,裴执更加得意了。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你爹并没有冤枉风眠的父亲,他的确该死。”
“可风眠却把她家遭的难,全记恨在你爹和你家头上。”
“陛下本不信你爹谋反,更不想杀死你爹,是风眠多次谏言,势要你爹去死。”
“祁宴,给杀父仇人当了三年的牛马,这滋味怎么样啊。”
三年了。
我以为我娶了她,为她当牛做马,任劳任怨。
就能抵消她对父亲,对我全家的憎恨。
所以任凭他对我无情,对我冷血,从未有半点怨言。
若不是他把裴执接进府,抬为平妻。
我也不会彻底绝望,想要离开。
可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
真正杀死父亲的凶手。
竟然是沈风眠。
4
天黑压压的,狂风卷夹着雨点砸在地上。
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雨水洇湿了包扎在手背的伤口,大片鲜红色的痕迹,更显狰狞。
内心的痛苦远盖过伤口的刺痛。
愤怒已经让我失去理智,爬起来就朝裴执扑过去。
他吓得就往堂屋跑,一瞬就躲在正赶来的沈风眠身后。
“风眠,祁宴太凶了。”
“我看外面下雨了,提醒他当心淋雨,他就追着我打。”
理智在这一刻重新回来。
我迈进堂屋的脚,又缩回来。
站在屋檐下,外面的瓢泼大雨,还是吹在我的身上。
“祁宴,你疯了吗?阿执只是在关心你。”
拳头慢慢缩紧,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我痛苦地冷笑一声。
“是吗?他真的是在关心我吗?”
许是我的态度让她不满。
她皱起眉,几步走到我面前。
“祁宴,你还知道顶嘴了?你给我跪下。”
我闭了闭眼睛,慢慢松开拳头。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只要过了今晚......
只要再忍耐这一次。
提了提衣摆,我刚做出要下跪的动作。
又被她制止:“到外面跪。”
大雨砸在头上。
衣裳在出门的瞬间,完全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雨水流过我手腕溃烂的伤口,化作血水滴在地上。
在我跪下的瞬间,沈风眠看见滴在衣服上的血水。
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
“昨日我让人送去的金创药,你没有继续用吗?”
她不是看到了吗,我涂了,还是当着她的面涂的。
她给我的金疮药,比化骨散还要厉害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任凭雨水冲刷着我的脸。
她面露不忍,可还是传来下人。
“把他送回屋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也好,这样在我离开之前。
就再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了。
我数着时间,熬过了在通尹府的最后一夜。
转日一早,外面屋外吵吵嚷嚷。
听说是沈风眠被外派采买皇宫用度,全府忙着为她置办行装。
原本忙着沈风眠,来到我的房中。
“收拾一下,随我去外派。”
我点点头。
是应该收拾一下了。
但不是和她一起去采买,而是我要离开她了。
沈风眠突然觉得心头一紧,似是心里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她远去。
可看到我顺从的模样,她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她沉默良久,说道: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只要你以后听话。”
“我会对你好一点。”
我没有说话。
沈风眠,我和你,已经没有以后。
距离圣旨下达还有两个时辰,我收拾好本就少得可怜的家当。
距离圣旨下达还有一个时辰,沈风眠查看装有行囊的马车。
距离圣旨下达还有半个时辰,沈风眠命人来传我。
可我只是紧闭房门,任凭下人如何叫,我也不开门。
“祁宴,你又在胡闹什么?”
沈风眠站在门外,怒气冲冲对我吼道。
“你敢耽误启程的时间,信不信我让你和你的全家......”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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