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莺不解:
“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天,他为何突然打我的主意?”
蒙克代钦:“我与他不太对付,许是知道我要娶你,便想从中作梗。”
南莺随手扔下调羹在碗中:
“合着这一切是因为你。”
蒙克代钦不敢否认,此番确实是因为他。
蒙克代钦:“今日我都陪着你,教你漠北文字,当做我的赔礼。”
南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真的?”
蒙克代钦端起粥来,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她嘴边:
“嗯,不仅如此,你还想学什么,都可以。”
南莺:“暂时就是骑马和你们的文字吧,一下子学太多我也没那个精力。
这是你说的,可别反悔。”
蒙克代钦:“说话算话。”
南莺总算心情好了一些,学了漠北文字,她就能看懂那张地图。
到时候再学会骑马,回家的日子指日可待。
南莺喝了这一勺子粥,味道还不错。
——
纳尔硕特部,泰布韩营地内的人此刻围在泰布韩的大帐之前。
而泰布韩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大帐门口,左手边站着等着看好戏的傲其,右手边跪着神色惊慌的昂沁和美人落泪的莎林娜妃。
在泰布韩的正前方,众人目光汇聚之处的地上,躺着三个扒光了衣服的男性尸体。
草原上派出去的人被人扒光衣服如牲口一般被赶回来是非常不尊重的行为。
只是这三人不是被赶回来的,也不是正大光明派出去的,但最终都是作为尸体被送回来。
甚至图门还未回来时,尸体就已经到了。
悄无声息的被放在了泰布韩的大帐之前,居然无一人察觉。
除此之外,就在刚刚,手底下的人来报克腾哈尔部的嘎必雅图和贺希格抢了他们外出放牧的一百头羊,还放言说这是泰布韩的赔礼。
泰布韩自然认识三具尸体中的其中两具,至于另外一具……
在图门交代了那人的目标是杀南莺之后,泰布韩便知道了是谁的人了。
泰布韩慢悠悠走到昂沁面前,抬脚踹在了昂沁脸上。"
我会经历这些,都是因为你。
你混蛋!”
蒙克代钦:“好,我混蛋,是我的疏忽。
我带你换一个大帐。”
蒙克代钦抱起她,看也没看地上的人就走了出去。
将南莺放在另一个大帐中,唤来乌尤给她梳洗换衣。
自己则是回到刚刚的大帐内。
刚进去,苏赫就走了过来:
“首领,还没来得及问就自杀了。”
蒙克代钦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表情阴鸷。
特木尔:“首领,跑了两个。不过属下觉得应该是两伙人。”
蒙克代钦:“怎么说?”
特木尔:“属下进来时他们两个与逃跑的其中一个正试图将夫人带离,另一人却想杀了夫人,只是见到属下才立刻逃走。”
这时,贺希格和嘎必雅图也回来了。
嘎必雅图拽着一个人就扔进大帐。
贺希格:“大哥,人死了。”
嘎必雅图:“大哥,是我不好,这小子一直跑,我本想着阻止他,就给了他一脚。
谁知这小子这么不经踹,被我给踹死了。”
蒙克代钦:“无妨,死了便死了。特木尔。”
特木尔蹲下仔细查看:
“这是要刺杀夫人的那个。”
听到这,贺希格和嘎必雅图纷纷变了脸色。
嘎必雅图:“啥玩意儿?刺杀嫂子?妈的,早知道老子就直接给你一刀了。”
贺希格神情严肃:
“嫂子来漠北也没几日,按理来说不会得罪什么人。
同一时间,有要抓她的,有要杀她的……”
蒙克代钦:“我猜……是泰布韩。”
蒙克代钦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周身气压降低。
“抓她的只会是泰布韩派来的,应该是知道我要成亲了,我看上的他必要来横插一脚。"
特木尔没说话,但是下一杯他便开始小口小口的喝了。
南莺和乌尤不忍偷偷笑着。
——
克腾哈尔部主营地,昂沁和傲其带了蒙克代钦需要的东西前来赎人。
昂沁让人把箱子打开,里面都是大凌的书籍和珍贵药材。
昂沁:“蒙克代钦首领,这是您要求的大凌书籍和药材,名单上的东西都在这了,您看看。”
蒙克代钦走过来,随意的拿了几本,都没错,药材他不认识,不过昂沁也没那个胆子骗他。
蒙克代钦:“你还认识大凌文字?”
昂沁笑笑:“我们纳尔硕特部就在大凌边境,学了一些。”
蒙克代钦点点头,说话时声音放大了一些:
“昂沁大人办事,我自是放心的。此番放人可是看在你昂沁的面子上,这些牛羊劳烦昂沁大人带回去送给我的好安达泰布韩。”
昂沁听到这话冷汗都快吓出来了,蒙克代钦这是想让他死啊。
昂沁:“蒙克代钦首领这话言重了,属下的面子可万万抵不上泰布韩首领的面子啊。”
他这番被斥责,就是因为蒙克代钦对他的态度过分亲和,若是这话再传到泰布韩耳朵里,以泰布韩的疑心程度,恐怕自此就要忌惮他了。
蒙克代钦伸手在昂沁的肩头拍了拍:
“昂沁大人这是何意?不愿同我交好?”
昂沁身子有些抖,他回答愿意也不是,不愿意也不是。
两个首领,怎么都要得罪一个。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看着昂沁吓出了豆大的汗滴,傲其在后面幸灾乐祸的笑着,一句话没说。
蒙克代钦见目的达到,收回手:
“苏赫,带昂沁大人下去喝口马奶酒压压惊。
走吧傲其大人,去领人。”
将这二人分开后,蒙克代钦和傲其来到关押乌尼日和傲其其他手下的地方。
路上,无人之处,傲其单膝跪地给蒙克代钦行了个礼:
“傲其多谢蒙克代钦首领襄助,如今我已带领自己的百姓回到了泰布韩首领的营地。
泰布韩首领如今对昂沁开始有所疑心,只是他有莎林娜妃帮助,估计很快就会重获泰布韩首领的信任。”
蒙克代钦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
蒙克代钦:“泰布韩这个人你应该很了解,倘若他开始怀疑一个人,这份怀疑是很难消除的。
他这个人就是疑心太重,昂沁兴许没那么快再得势……不过也不一定,他这人向来反复无常。
接下来怎么走,便是傲其大人自己的事了。
不过,我不介意同傲其大人合作,放心,我只想知道当年那夜的真相,不会针对你的首领。”
傲其自然愿意,他虽然忠心泰布韩,但是他也看不惯昂沁。
只要能将昂沁斗倒,他不介意暂时与蒙克代钦合作。
成功接出乌尼日和其他人,傲其又在牢中看了看。
特日格:“傲其大人,还有漏的?”
傲其走到他身边小声开口:
“特日格,那个大凌女子去哪了?我还能接走吗?”
那日他也看到了南莺被蒙克代钦抱走,只不过蒙克代钦是草原上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所以傲其心里还是怀着一份期待能把南莺一并带走的。
到时候将她献给泰布韩,何惧莎林娜帮昂沁在泰布韩耳边吹枕边风。
特日格瞥了一眼远处的蒙克代钦,一副“你在找死”的表情。
特日格:“那人你别想了,我们首领要了。”
说着,往一边招了招手,傲其顺着看过去,是牛羊队伍。
意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南莺哪敢小瞧他,只能乖乖在他手掌写着自己的名字。
青葱手指划过掌心,蒙克代钦的视线反而落在南莺的侧脸上。
中原女子他不是没有见过,小时候克腾哈尔部与纳尔硕特部还没闹掰时,他常与泰布韩偷跑到边境玩耍。
隔着山峰遥看对面的大凌人如何生活。
那时候泰布韩说大凌女子软弱得很,整天洗衣做饭没点脾气,连骑马射箭都不会。
还说大凌男子身材瘦弱,也不如漠北男子一般高大威猛。
可就是泰布韩口中这样的大凌人曾一度把漠北压制了几十年。
纳尔硕特部临近大凌,泰布韩见得多,没什么稀奇。
但是小时候的蒙克代钦没什么机会见,每次看向对面都饶有兴趣。
可是如南莺这般标致的大凌女子……不,女子,不管是大凌还是漠北,蒙克代钦都是头一次见。
往前他还调侃过手底下的部众抢夺女奴隶时只会挑好看的要,如今自己“以貌取人”,见色起意,也算不得什么正经人。
“就是这两个字。”
南莺已经写完,看向他时发现蒙克代钦竟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这样的眼神有些不太妙。
“我……我写完了。”
南莺挪了挪身子,他的大腿太硬,距离又太近,她不习惯。
蒙克代钦只顾着欣赏美人了,没有看她写的是哪两个字。
蒙克代钦:“别动,再写一遍。”
南莺自然不敢说什么,只得又写一遍。
待“莺”字的四点落下,蒙克代钦手掌一握,南莺的手被他紧紧包裹住。
(“莺”字繁体:鶯)
小巧且柔软。
南莺试着抽了两下,没抽动。
蒙克代钦:“风景江南,草长莺飞。
是这两个字吧?”
南莺点点头。
他竟还懂诗词。
蒙克代钦握着她的手心下喜悦,没顾及到自己手上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