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莺:“暂时就是骑马和你们的文字吧,一下子学太多我也没那个精力。
这是你说的,可别反悔。”
蒙克代钦:“说话算话。”
南莺总算心情好了一些,学了漠北文字,她就能看懂那张地图。
到时候再学会骑马,回家的日子指日可待。
南莺喝了这一勺子粥,味道还不错。
——
纳尔硕特部,泰布韩营地内的人此刻围在泰布韩的大帐之前。
而泰布韩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大帐门口,左手边站着等着看好戏的傲其,右手边跪着神色惊慌的昂沁和美人落泪的莎林娜妃。
在泰布韩的正前方,众人目光汇聚之处的地上,躺着三个扒光了衣服的男性尸体。
草原上派出去的人被人扒光衣服如牲口一般被赶回来是非常不尊重的行为。
只是这三人不是被赶回来的,也不是正大光明派出去的,但最终都是作为尸体被送回来。
甚至图门还未回来时,尸体就已经到了。
悄无声息的被放在了泰布韩的大帐之前,居然无一人察觉。
除此之外,就在刚刚,手底下的人来报克腾哈尔部的嘎必雅图和贺希格抢了他们外出放牧的一百头羊,还放言说这是泰布韩的赔礼。
泰布韩自然认识三具尸体中的其中两具,至于另外一具……
在图门交代了那人的目标是杀南莺之后,泰布韩便知道了是谁的人了。
泰布韩慢悠悠走到昂沁面前,抬脚踹在了昂沁脸上。
昂沁被踢倒在地,又连忙爬起:
“首领,属下冤枉。
属下真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未派过人去克腾哈尔部,首领明鉴。”
昂沁如今能做的只有咬死不认,谁会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和首领对着干呢。
泰布韩心里明镜,越过他和莎林娜,叫了傲其和图门回大帐。
昂沁和莎林娜继续跪着,没人敢上前搭话。
随后,三具尸体被人陆续搬走。
大帐内,泰布韩听着图门对南莺的描述,心里直痒痒。
不由得看向傲其:
“他说的,可是真的?那女人当真如此貌美?”
傲其:“确是如此,当初属下专门带人前来进献给首领,奈何昂沁不让属下进入营地。
这才指使美人被克腾哈尔部给抢走。”
泰布韩闭上眼,想到昂沁最近的操作,大手一挥,酒壶摔落在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站起身来:
“傲其,你带上人,去莫辉山一趟。
同克腾哈尔部的人说,要证明这三人是我纳尔硕特部的,就请拿出证据。
至于那百余头羊我不计较,到底是拜过安达的,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我只有一个要求,本该进献给我的美人,让蒙克代钦原原本本的……还回来。”
傲其下意识就想开口劝谏,虽然他们纳尔硕特部实力强盛,但克腾哈尔部也不是吃素的,甚至兵力比他们多。
两部本来关系就僵,泰布韩若因为一个女人同他们撕破脸,捞不到好处不说,还有可能给克腾哈尔部更多机会吞并他们的领土。
可是话到嘴边傲其又没敢说出口。
如今的泰布韩已经不是小时候那般听话的孩子了,现在的他有自己的想法,听不进任何人意见,稍有不慎惩罚就会接踵而至。
之前自己被赶走不就是因为多了几句嘴吗。
傲其回来后格外珍惜留在首领营地的日子,边境那种鬼地方他实在不想再去了。
医师:“若今夜继续高热,就有些麻烦了。
若今晚无事,明日便能醒。”
蒙克代钦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人:
“珍贵药材不是问题,你把所需药材列个名单给我,我去安排,务必尽全力将她调理好。
乌尤,跟医师下去熬药,把苏赫和特日格叫进来。”
乌尤依依不舍的退下,紧跟着苏赫和特日格进了大帐。
蒙克代钦握着南莺的手,看着他们。
蒙克代钦:“苏赫,让人给昂沁带信,傲其的那些人我可以放,但我需要药材。
一会儿你去找医师拿药材名单,把名单给昂沁,少一种都不行。”
苏赫:“是,首领。”
苏赫退下后,蒙克代钦又对着特日格道:
“特日格,傲其说过夫人是在纳尔硕特部和大凌惠城的边境抓来的,你找个机会潜入惠城一趟,调查一下夫人在大凌是哪家的女儿,什么身份。
我给你五天时间,注意安全。”
特日格:“是,首领。”
特日格也退下后,此时大帐内便只剩下了蒙克代钦和南莺。
蒙克代钦将南莺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缓缓开口:
“阿莺,你想要什么我如何不明白。
可你想要的……我不想给。
放你回大凌,我做不到。”
蒙克代钦知道,南莺一旦回了大凌,她和自己就没机会了。
尽管自己也可以去到大凌,可是未来种种,困难重重。
唯有将她留在漠北,禁锢在自己身边,看得见、抓得住、摸得着,他才能放下心来。
——
宁纺和芙琳带着人和巡逻军一起在惠城边境没日没夜的找了好几日,始终没有发现南莺的半点踪迹。
梁升异同宁纺打过几次交道,看他这般忧心也有些于心不忍。
梁升异:“宁大人,南小姐这事……很麻烦。
上头的说法是咱们没有漠北人杀害或者抓走南小姐的证据,那么这事就不能怪在漠北人身上。
既然如此,他们也就没有理由派人前往漠北交涉……”
芙琳:“小姐一定在漠北,奴婢虽然说不来理由,可是奴婢觉得小姐定是让漠北人抓了去的。”"
随后,蒙克代钦掀开帘子,走进大帐。
第一眼便让他有些窒息,脚步挪动不了半分。
漠北女子的长袍穿在她身上,竟是如此别样的一番风味。
额前编缀着流海型珠串,与头顶用白银镶的珊瑚顶盖相连。
左右脸颊两边垂珠、垂缨,脑后是整块的或金或银镶嵌的玉珠,做工精巧。
随着南莺抬头看蒙克代钦的动作,前额的珠串在动作中飘逸摇摆,流光溢彩,艳丽照人。
南莺没想到蒙克代钦突然就进来,第一次穿漠北服饰,有些许的不习惯。
南莺:“乌尤说这套衣服是你专门……”
南莺还没说完,蒙克代钦上前来就搂住她的腰,低头欣赏着怀中的人儿。
蒙克代钦:“阿莺,你真美。”
南莺拍了拍他:
“你先松开我,有点热。”
蒙克代钦没动,南莺也没办法。
南莺:“乌尤说这是你专门送来的衣服和头饰,可这衣服的尺寸居然这么合适。”
蒙克代钦伸出自己的手在南莺面前晃了晃:
“我的手一量,便知道。”
一想到他同她在一起时,大部分时间都黏在她身边,难怪。
南莺一时语塞,别过头去。
蒙克代钦:“一会儿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把特日格留下来保护你,乌尤和塔娜负责侍候你,需要什么就同她们说。”
南莺一听蒙克代钦要走眼睛里充满了光亮。
蒙克代钦将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不能出营地,也别想着逃跑,不然……”
蒙克代钦眼神里充满着威胁,但这股威胁好像与旁的,又有些不一样。
南莺:“不然什么?”
蒙克代钦:“医师说你这身子骨与我们漠北女子相比很弱,需得好好调养。
等你调养好了身子,便知道了。”
嘴角露出一股神秘的弧度,南莺看来有些脊梁骨发凉。
许是有急事,南莺只见蒙克代钦带着苏赫和一行人,押着傲其便骑马离开了。"
南莺:“乌尤,你教教我,我自己来吧。”
漠北人吃饭时割肉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仅切片轻松,还能把肉割的好入口。
乌尤有些犹豫:
“可是首领交代需得帮姑娘割好才行。”
南莺拿过她手中的小刀:
“没事,你教我,我自己来,总不能每次吃饭都让你帮我吧。
那万一你不在我岂不是只能拿起来啃?”
乌尤也被南莺逗笑,最后妥协开始教起南莺割肉。
南莺不会做饭,也是第一次这么割肉,学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乌尤怕她割到手指,十分紧张的在一旁守着。
乌尤:“姑娘第一次做,已经很好了,慢慢来就行。”
南莺笑着点点头:
“乌尤,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变成傲其的奴隶吗?”
乌尤给她倒了一杯马奶酒:
“奴的父亲是傲其大人的奴隶,所以奴和弟弟也是傲其大人的奴隶。
我们的营地被傲其大人占领了,所以营地上的人都变成了傲其大人的奴隶。”
南莺突然想尝尝马奶酒是什么味,便端起一杯抿了一小口。
有些辛辣,但味道还不错。
南莺回答道:“那若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营地被别人占领了,我是不是也会变成他的奴隶?”
乌尤笑容灿烂:
“按草原的规矩是这样的,只要不是贵族弟子,营地被占领,那么营地上的人都是占领者的奴隶。
不过南姑娘无需担心,您是首领心爱的女子,而且这是蒙克代钦首领的地方,不会有人敢来抢夺这里。”
虽然乌尤不是克腾哈尔部的百姓,但是蒙克代钦的名号她也听过。
南莺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南莺:“你想回去吗?我可以同蒙克代钦说让他派人送你回去和家人团聚。”
乌尤身子顿住,表情渐渐失落。
乌尤:“傲其大人得罪了泰布韩首领,被赶去了边境。
那里水少草稀,不适宜牛羊生活,我们每日都没什么吃的。
奴的父亲为傲其大人牵马时被躁动的马踩死了,母亲没过多久就被饿死了。
其他的亲人不管我们姐弟俩,奴如今的亲人只剩下了弟弟,也不知这两日他过的如何……”
说着,乌尤就朝南莺跪下来:
“奴不愿再回那个苦寒之地,奴求求南姑娘,可不可以让奴的弟弟也过来克腾哈尔部,不然他一个人该怎么活?”
南莺连忙将她扶起,伸手抹去她脸颊的泪:
“你先起来,咱们慢慢说。”
南莺递给她一块手帕: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如今多大了?”
乌尤:“他叫那日松,今年十岁。”
南莺有些惊讶:“这么小,那这两日他该如何生活?”
乌尤摇摇头:
“傲其大人让我来照顾姑娘时,我给他留了一些粥,那日松聪明机灵,自己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只是时间久了,没有奴在身边,奴怕他会害怕。”
南莺握住她的手:
“所以你是想留在克腾哈尔部吗?”
乌尤当然想留在克腾哈尔部,起码这里有吃的,不至于被饿死。
乌尤点点头:
“只是奴担心弟弟。”
南莺:“我一会儿同特日格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把弟弟也接过来。”
乌尤被惊喜砸中头,眼中满是感激,立马又给南莺跪下了,冲她磕着头。
乌尤:“南姑娘真是奴和那日松的恩人,是长生天派来救奴的使者……”
南莺:“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吃过饭后,南莺出了大帐。
大帐周围聚集了很多人,看到南莺出来一个个慌慌张张的开始躲。
特日格一直守在大帐门口,像是专门防这些人的。
看到南莺,特日格先是眼前一亮,而后赶紧低下头去。
特日格:“南姑娘,你要出去吗?”
南莺:“我想到处看看。
特日格,乌尤有个弟弟才十岁,家中只有他一人,我想问问……可以把她弟弟也接过来吗?”
南莺问出这个问题其实是有些虚的,乌尤一家是纳尔硕特部的,按理来说同克腾哈尔部没什么关系。
把人接过来,弱女孤儿,没有哪个部落愿意要。
特日格随即笑笑:
“既是姑娘开口,自然可以。等天黑了属下便派人去办。”
乌尤一阵欣喜,眼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南莺也没想到他立马就答应下来。
南莺:“不用同你们首领说一声吗?”
特日格:“首领说了,只要是姑娘开口要的,除了一件事,其他的务必答应。”
除了送她回大凌这件事。
南莺本来替乌尤高兴的嘴角闻言又落了下来,有些小小的难过。
她能帮助乌尤,可没有人来帮她。
南莺:“那便多谢了。”
说完,南莺漫无目的的走着。
一边逛,一边看了看漠北百姓的生活。
乌尤向南莺介绍道,在这里,水与火是漠北人民心中的圣物。
他们虽然没有律法,但有着所有人恪守的铁律,比如不能往河水里扔脏东西;不能在河水里洗衣服与撒尿。
他们认为,河是母亲,河水便是母亲的身体。
至于火,每一簇火里都住着一位火神,火和水一样,给予他们希望和重生的力量。
与中原人民丰富多彩的生活不同,在这里他们主要的日常多以放牧为主,平时的娱乐生活也没有中原人那么多样。
别样的骑马竞赛、射箭打猎是他们主要的娱乐活动。
但是他们对此也心满意足,知足且常乐,无忧无虑。
每天面对一望无际的草原,想法、眼界与围墙之内的中原人民是不一样的。
周围是百姓的毡帐,蒙克代钦的营地正好被百姓的毡帐们围在中间。
这说明首领信任他们的子民,而子民也愿意守护他们的首领。
南莺走出营地,巡逻的士兵见到她虽不敢抬头看,但也时不时悄悄看她。
旁边跟着特日格,所有人都知道这人不能惹,故而也知道了南莺的身份不一般。
南莺虽有些不自在,但也不能因为这个永远都不出大帐吧。
走出营地南莺才觉得不对劲,回头看着蒙克代钦的营地,士兵们巡逻训练,一切井然有序。
可是克腾哈尔部占据了漠北二分之一领地的部落。蒙克代钦作为克腾哈尔部的首领,营地未免太小了一些吧。
想到蒙克代钦说自己有三个住处,南莺顿时有些好奇他的主营地会在哪。
他们都对这里的具体位置三缄其口,南莺也不强求,应是蒙克代钦刻意交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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