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别爱了!我都要被你囚疯了》是“雪山闪银光”的小说。内容精选:她的人生,在被掳至漠北的那一刻彻底改写。那个主宰她命运的男人,用强硬的姿态斩断她归乡的念想,一句 “回大凌,你想都别想”,如冰冷的枷锁;可又以深情的恳求 “留在我身边”,试图留住她的人。从踏上漠北土地起,她便如囚鸟,一次次编织逃离的梦网,却每次都在男人的意料之中。男人的爱,霸道又炽热,声称她的愿望,无论能否触及,他都会倾尽全力实现,唯独归乡的念头,绝不允许。最初,她满心都是对自由和故乡的渴望,与男人想要将她捧在掌心娇养的想法背道而驰。但在这片广袤的漠北大地,朴实的子民以他们的温暖,悄然融化她内心的坚冰;而那个曾令她恐惧和抗拒的男人,也在点滴相处中,将全部的深情毫无保留地交付于她。...
《别爱了!我都要被你囚疯了南莺蒙克代钦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特木尔:“属下进来时他们两个与逃跑的其中一个正试图将夫人带离,另一人却想杀了夫人,只是见到属下才立刻逃走。”
这时,贺希格和嘎必雅图也回来了。
嘎必雅图拽着一个人就扔进大帐。
贺希格:“大哥,人死了。”
嘎必雅图:“大哥,是我不好,这小子一直跑,我本想着阻止他,就给了他一脚。
谁知这小子这么不经踹,被我给踹死了。”
蒙克代钦:“无妨,死了便死了。特木尔。”
特木尔蹲下仔细查看:
“这是要刺杀夫人的那个。”
听到这,贺希格和嘎必雅图纷纷变了脸色。
嘎必雅图:“啥玩意儿?刺杀嫂子?妈的,早知道老子就直接给你一刀了。”
贺希格神情严肃:
“嫂子来漠北也没几日,按理来说不会得罪什么人。
同一时间,有要抓她的,有要杀她的……”
蒙克代钦:“我猜……是泰布韩。”
蒙克代钦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周身气压降低。
“抓她的只会是泰布韩派来的,应该是知道我要成亲了,我看上的他必要来横插一脚。
可能是他反应过来傲其本来是想将阿莺送给他的,以他那嗜色如命的性子,故而便想着将人抢回去。
至于想杀阿莺的,莫不是……昂沁?”
嘎必雅图:“他?胆小如鼠的狗东西,他能有这胆子?”
贺希格:“昂沁怕泰布韩见到嫂子后,宠爱嫂子让傲其得势,所以派人前来行刺。
这个说法说的通。”
嘎必雅图听得一脸气:
“那这泰布韩也忒不是个人了,他和大哥以前还曾是结拜过的安达。
门德对老首领见死不救也就算了,他还背刺过大哥,如今还要来抢大哥的媳妇。
还用这么下作的手段,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这口气,我咽不下!”
贺希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想来大哥应该已经有想法了。
就是可惜,跑了一个。”
只见蒙克代钦表情阴鸷,目光落在了三具尸体上。
……
蒙克代钦回到大帐时,南莺正抱着云巅坐在榻上发呆。
乌尤刚好端着吃食进来。
蒙克代钦:“给我吧。”
接过乌尤手中的吃食,用脚勾起一旁的桌子带到南莺面前,将吃食放下。
坐到南莺身旁,贴心的给她倒了一碗粥。
蒙克代钦:“这是专门让人学着大凌的做法给你做的,尝尝。
若是味道不对,我再让人改。”
又给她割了几块肉放在碟子里,为她放好筷子。
蒙克代钦:“这双筷子听说是象牙制作的,手感还不错,你试试。”
南莺没说话,左手抱着云巅没撒开,右手拿过蒙克代钦欲喂她的粥,自己就开始喝。
南莺:“那些是什么人?为何要抓我?”
蒙克代钦怕云巅打扰她吃东西,想要伸手抱过来,南莺侧身挡住,不愿放手。
他便只得作罢。
蒙克代钦:“我猜测是泰布韩的人,他应是知道了傲其本想将你送予他,便不想放手了,想将你抢回去。”
南莺不解:
“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天,他为何突然打我的主意?”
蒙克代钦:“我与他不太对付,许是知道我要娶你,便想从中作梗。”
南莺随手扔下调羹在碗中:
“合着这一切是因为你。”
蒙克代钦不敢否认,此番确实是因为他。
蒙克代钦:“今日我都陪着你,教你漠北文字,当做我的赔礼。”
南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真的?”
蒙克代钦端起粥来,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她嘴边:
“嗯,不仅如此,你还想学什么,都可以。”
泰布韩双腿张开,坐姿豪迈:
“蒙克代钦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昂沁面露难色的看了泰布韩一眼后,低着头没说话。
傲其一直沉默不语。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不过苏赫脸上全无尴尬之色。
苏赫笑着答道:
“我们首领说了他同昂沁大人交谈甚欢,这番赠礼是昂沁大人的心意,他也不好拒绝。
至于剩下的人……送不送、何时送就是昂沁大人一句话的事。”
傲其嘴角不可察的扬了扬,蒙克代钦还真够意思。
这一次的离间,够昂沁喝一壶的了。
果然,在苏赫说完之后,昂沁身形颤抖了一阵。
泰布韩看向昂沁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狠劲,笑容中也有几分阴郁。
泰布韩朗声笑了几声:
“我这位好安达做事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既是昂沁的心意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只是我没想到昂沁在蒙克代钦那里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看来你们的关系不错,一句话就可让他放人。
昂沁,那些人那你是救……还是不救呢?”
昂沁吓得立马跪下给泰布韩磕了一个头,声音哆嗦:
“首领,属下与蒙克代钦首领不过是随意交谈了几句,属下可做不得首领的主啊。
属下对首领向来忠心耿耿,那些人救与不救自当由首领定夺。”
泰布韩没有搭理他,看向一旁的傲其:
“此番傲其你受苦了,边境苦寒,回营地来吧。
那些人既是你的人,昂沁去救人时,你跟着一道去。”
昂沁眉眼一沉,泰布韩这是明显不信任他。
傲其倒是心中欢喜,他终于可以回来了。
傲其单膝跪下:
“多谢首领。”
南莺坐在马上,表情并不好。
因为她背后靠着蒙克代钦,这一趟骑马,表面上是她学骑马,实则全给蒙克代钦占了便宜。
两人同乘一匹,缰绳一直都在蒙克代钦手里,南莺腰间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她觉得蒙克代钦就没想好好教他,或者说就没想让她学会。
南莺:“我要下去。”
蒙克代钦:“这才学了半个时辰就坚持不了了?”
南莺不悦的开口:
“你确定这是在教我骑马?如你这般法,猴年马月我也学不会。
还不如让特木尔教我呢……”
听到南莺埋怨自己不如特木尔,蒙克代钦嘴角沉下。
而后左手搂紧南莺的腰,右手挥动着缰绳,直接驱动起马来。
“驾!”
马儿突然奔跑起来,要不是蒙克代钦搂着她,南莺觉得自己很可能会摔下马去。
广阔无垠的草原上,一匹毛色极好的黑马驰骋其上。
乌尤看着突然跑开的马以及马背上二人的身影有些担心。
苏赫抬起胳膊搭在特木尔肩头,朝着乌尤痞痞的开口:
“你就多余担心,咱们首领的马术在整个漠北都是无敌的。”
乌尤没看他,但是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所舒缓。
她担心是南莺。
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南莺有些睁不开眼,大声喊着:
“蒙克代钦,你疯了!”
蒙克代钦双腿夹紧马腹,甚至更加速了。
南莺害怕得只能抱着他的左臂,让自己有所支撑,更有安全感。
但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速度太快,她很害怕,只能紧紧闭着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速度渐渐慢下来,南莺缓缓睁眼,也不知跑到了哪,已经看不见乌尤他们三人。
“吁!”
蒙克代钦停下马来,从马背上跳下,又伸手将南莺接了下去。
南莺知道的有限,但是这些起码能让她知道自己若逃出去该往哪里跑。
大凌在漠北以东,她必须得往东跑。
正当她正在思考怎么支开门口的两个人时,便听到大帐口传来二人的对话。
“你先守着,闹肚子了,我去方便一下。”
“去吧去吧,快点回来。”
南莺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看向那盘吃食,漠北人吃饭时喜欢用小刀割肉,送入口中。
许是怕她伤害自己,竟直接帮她切好了。
不过这可难不倒南莺。
她用被子包裹着瓦罐,用力一敲,再将瓦罐碎片凌乱的放在地上。
拿起一片划破自己的手掌。
“啊!”
帐内传来南莺的叫声,士兵连忙进去查看。
只见南莺紧紧握着左手手掌,还有滴滴鲜血滴落在地。
“怎么回事?”
南莺眼眶湿润的看着他:
“我不小心打翻了瓦罐划伤了手,可不可以给我一些伤药,好疼啊。”
面对美人的祈求,士兵当即红了脸,回头看了一眼另一人还未回来,他有些犹豫。
“你再忍忍……”
南莺:“流了好多血,真的很疼,麻烦你。”
士兵哪禁得住美人落泪,扔下一句“等着”后,快速出了营帐。
南莺见状,顾不得手上的伤,吹灭帐内蜡烛,趁着环境黑暗偷溜出帐。
她没骑过马,但还是想偷一匹马带走。
否则靠她跑的话很快就会被追上的。
于是她逃跑之际,也不管是什么马了,趁着没人顺手牵了一匹。
她还怕马叫声引来其他人,牵马之时尽力安抚,拉着马走了一段路,眼看着远离傲其营地时才敢拉着缰绳费力的爬上马背。
不会骑马的她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让马儿抬脚行走。
……
士兵拿回伤药便发现南莺不见了,连跑带摔的冲到傲其的营帐。
此刻傲其正在泄白日里被南莺勾起来的欲火,听声音正在兴头,士兵一时有些踯躅。
乌尼日:“何事这般惊慌?”
士兵赶紧说了出来。
乌尼日一听,气急:
“废物!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管吗?”
一脚踹在他胸口,士兵被踹飞出去。
然后冲着营帐内大喊:
“傲其大人,那个大凌女人跑了,属下即刻带人去追!”
乌尼日带上人,骑上马火速追赶。
很快,傲其从营帐内冲出,气喘吁吁的同时还在穿着衣服,系着腰带。
傲其皱着眉:
“把我的马牵来!”
一个士兵颤颤巍巍跑了过来:
“大人,您的马……它……它不见了。”
傲其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什么叫……”
还没问完他反应过来了。
南莺逃跑势必需要马,该不会……
傲其随即露出一抹笑来:
“让乌尼日不必追了,我自有办法让她回来。”
说完,冲着黑夜吹了三声口哨。
口哨声穿透夜色,让马背上本就坐不安稳的南莺此刻更加难以安定。
这匹马一直不愿意跑,好不容易小跑起来还跑一段停一段。
如今哨声传来,南莺暗道不妙,想冒险跳下马去,但已然来不及。
这匹马仰天长啸,而后掉头狂奔。
南莺知道它在往回跑,但是自己如今只能紧紧抓住缰绳稳定身形,不让自己掉下去,否则摔马极其危险。
待乌尼日带着人回到营地不久,载着南莺的马也已经回到了营地。
马儿狂奔后急停,南莺反应未及掉下马去。
傲其伸手接过:
“想不到你还有几分本事,只可惜你偷的是我的马。
再跑一次,老子打断你的腿。
来人,把她的手脚绑起来,吃东西喝水着人伺候。”
傲其将她抱回营地,依旧放在了那张床上。
而后盯着她看了半。
“艹,再看下去老子更舍不得了。”
说完,扭头就出了营帐。
很快,门口的士兵进来帮她绑住手脚。
南莺发现,门口的两人已经不是刚刚那两人了。
一刻钟后,给她送吃食的漠北女子又进来了。
这次手上拿着的是绷带和伤药。
南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左手掌心处传来阵阵剧痛。
她为了让士兵相信,动手时划的深了一些。
看着女子轻柔的替她处理着伤口,南莺忍不住开口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显然一愣,小声开口:
“奴叫乌尤。”
南莺:“这在你们漠北语言里是什么意思?”
乌尤:“是绿松石的意思。”
南莺点点头:
“绿松石,好看。”
乌尤红了脸,她不知道南莺是在夸她还是在夸绿松石。
南莺低头,瞥见她手臂半露出的红痕,回忆着刚才,好像还没有。
南莺:“有人打你了吗?”
乌尤身形放的很低,好像她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乌尤:“奴是傲其大人抢来的俘虏,也是他的奴隶。”
所以打骂便是常有的事?
南莺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没资格安慰和心疼她,因为她也自身难保了。
南莺:“少给我上点药吧,剩下的你拿去用。”
乌尤眼神中有些慌乱:
“不可以,这是傲其大人吩咐给你的伤药。
奴不敢。“
南莺:“没事,我这伤口不大,用不了这么多。
你若是怕有人告状,你就在这抹。
不会有人发现的。”
乌尤动作停住,抬眸看着南莺。
南莺朝她点点头:
“我向你保证。”
乌尤帮南莺包扎好后,犹豫了一瞬才把袖子掀起来。
南莺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大大小小十几条红痕,有新的,也有旧的,像是鞭子抽的。
南莺:“是傲其打的你吗?”
乌尤咬着唇,摇摇头。
“奴虽是傲其大人的是俘虏,但在这营地里,他们都可以对奴动手,傲其大人一般不会计较。”
南莺眼睑垂下,没有说话。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的遭遇。
一瓶伤药完全见底,乌尤还很认真的拿着药瓶倒了又倒,擦了又擦。
做完这些,她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南莺。
蹲下身来悄悄帮她松了松手脚的绳索,让她不那么疼。
乌尤:“傲其大人明日要把你送给泰布韩首领。
姑娘,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谢谢你。”
人美心更美的那种。
说完,缓缓走出了营帐。
南莺有些赌气的看着他:
“你故意的。”
蒙克代钦一脸无所谓:
“你可是他们的首领夫人,我只是提前让他们认认脸。”
南莺委屈的小声嘀咕:
“我又没有答应。”
蒙克代钦耳力好,听到了。
蒙克代钦:“不答应也逃不了、躲不开。”
南莺轻声叹了一口气,目前的事实确实如此。
晚膳有烤鸡,南莺有些意外,也有些开心,毕竟终于可以不用再吃牛羊肉了。
牛羊肉这种味重的肉类,吃一顿两顿还好,再吃就开始怕了。
这是一整只烤鸡,蒙克代钦用小刀将肉割好放在南莺碗里,直到南莺说够了他才停下手来吃自己的。
吃过晚膳,蒙克代钦去了另一个大帐议事,到底是一部之首领,确实很忙。
南莺无所事事,洗漱完以后便没事做了。
这里也没有书,就算有也都是漠北文字,她看不懂。
乌尤也让她叫下去休息了,今日跟了她一整天,她倒是事事有人做,可乌尤一直忙前忙后,着实累。
提到乌尤,南莺想起了芙琳。
也不知道她最后找到巡逻军了没有,有没有逃脱那伙凶徒。
还有舅舅、舅母和表哥,他们若是知道自己不见了,该有多担心啊。
南莺坐在榻上,看着面前摇曳的烛火,烛火照映之下,倒是显得映在毡帐布帘上自己的影子格外孤寂。
多思无益,南莺只希望哈斯巴根能拿到她交代的东西。
南莺吹灭烛火,上榻便开始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南莺本来已经入睡,耳边悉悉索索传来一道声音。
“啊!!!!”
睁开眼看,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吓得她猛然大叫。
蒙克代钦伸手捂住她的嘴:
“是我。”
听到是蒙克代钦的声音,南莺才安静下来。
“首领,发生了何事?”
帐外传来苏赫的声音。
蒙克代钦:“无事,退下。”
此时他正与南莺躺在一张榻上,单手枕着脑袋侧身看着她。
“吓到你了?”
南莺看着自己榻上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吓死我了,一声不响的躺在我旁边。
你怎么会在这?”
蒙克代钦没忍住笑了一声:
“阿莺,这是我的大帐我不在这该在哪?”
南莺瞬间清醒。
对啊,这是他的大帐。
那她……
南莺坐起身来:
“那……那我去同乌尤睡,这里让给你。”
说完就要起身,蒙克代钦箍住她的腰一把拽倒在床上,倒在自己怀里。
蒙克代钦:“让什么让,这是你我的毡帐。
想跑去哪?
哪都别想去。”
抬手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南莺小巧的在蒙克代钦怀里,头被迫靠在他的胸膛。
寂静的夜里,南莺能清楚的听到蒙克代钦节奏稍快的心跳声。
他……在紧张?
被抱得太紧,南莺有些难受的挣扎了一下。
“别动,再动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这道声音相较刚刚,有些沙哑。
南莺感受着对方身体温度的升高,再也不敢动。
头顶蒙克代钦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这小身板现在可还承受不住我,先把你养肥了再说。”
说完轻笑一声:
“睡吧。”
南莺听来一阵脸红,感觉到蒙克代钦确实没有什么动作后她也累了,放心的睡了过去。
蒙克代钦听着怀中的人儿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而后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虽然问过特日格和乌尤她今日同那户人家都说了些什么,一切没有异常。
但是蒙克代钦觉得南莺不会就这么安稳的留下来。
她的内心里住着一只狡猾的兔子,说不定哪日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蒙克代钦搂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到底怎么做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
一夜好梦,或许是没有性命之危的担忧,南莺昨夜睡的倒是安稳。
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她也不知蒙克代钦是何时离开的。
刚下榻,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乌尤便端了洗漱的水进来。
乌尤:“夫人,昨夜睡的可好?”
南莺愣住:
“夫人?我?”
乌尤把水放好:
“首领吩咐了,从今往后所有人都得称呼您为夫人。”
南莺不忍皱了皱眉。
他在搞什么?
南莺:“他呢?”
乌尤知道问的是谁:
“首领去处理公务了。”
南莺洗漱完,用了早膳。
乌尤收拾完东西再次跪倒在南莺面前。
南莺:“乌尤,你这是……”
乌尤:“夫人大恩,奴与弟弟那日松无以为报,只愿终身陪侍在夫人左右,伺候夫人。”
南莺这才明白:
“你弟弟接回来了?”
乌尤点点头:
“昨天夜里特日格大人派去的人成功将奴的弟弟接了过来。
他就在外面,奴让他进来给夫人问安。”
乌尤去到帐外把那日松带了进来。
相比起哈斯巴根,同样的年岁,那日松却比他瘦弱不少,个头也没哈斯巴根高。
那日松朝着南莺跪下:
“奴那日松见过夫人。”
南莺连忙伸手将他扶起:
“快起来,在我这里不必拘束,你们还是唤我南姑娘吧。”
那日松为难的看着自己的姐姐,乌尤也面露难色:
“可这是首领吩咐的,奴不敢。”
南莺也无奈:
“好吧,不为难你们。”
那日松一直盯着南莺看,然后用他以为的小声在乌尤耳边说道:
“姐姐,夫人长的真美。“
南莺听见后同乌尤相视一笑。
南莺:“你也很可爱哦。”
走出大帐,迎面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南莺的脸上。
南莺抬手挡住眼睛,温暖四溢。
特日格带着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夫人安好,这是特木尔,是首领特地为您挑选的侍卫,负责您的安全。”
特木尔比特日格身高略高,看上去年岁与特日格相仿。
特木尔恭敬的给南莺行礼:
“属下特木尔见过夫人。”
侍卫?莫不是派来监视她的。
南莺:“那便有劳了。”
特日格作为蒙克代钦的纳可尔,自然是有公务要处理,将特木尔引来后便离开了。
南莺无事闲逛,许是被蒙克代钦交代过,今日的乌尤话格外的少,南莺不问,她便不说。
南莺也不想为难她,毕竟她在的是蒙克代钦的屋檐下。
至于特木尔,话更少了……不,除了一开始的问安,之后再未说过话,就没仿佛不存在一般。
语气中带着委屈,视线却越发火热。
今日吹了一曲却引来一场祸事,南莺此时不敢再吹。
南莺:“算了吧,大晚上的,扰民。”
蒙克代钦看她眼神飘忽,以为她还惊魂未定,也不勉强。
“主营地里有琵琶,改日我带来给你。”
南莺惊讶的看着他。
果然,自己在他的地盘里就没有秘密。
今日刚说过自己擅琵琶,现在他便知道了。
南莺:“你要带我去你的……主营地?”
蒙克代钦摸了摸她的头:
“有何去不得的,我的地方你都可以去。
今日,吓到了吗?”
说实话,有点。
南莺没说话,蒙克代钦将她搂紧几分。
蒙克代钦:“泰布韩盯上你了,这段时间我会多派些人保护你。”
南莺:“泰布韩为何会盯上我?我今日才同他第一次见。”
蒙克代钦庆幸的就是南莺今日同他第一次见,这一点他还得感谢昂沁。
要不是他阻挠傲其入营,他还有什么机会见到南莺。
蒙克代钦:“他这般好色之徒,若见你如此颜色的女人,那便是饿狼看见肉。”
联想到今日泰布韩看自己的眼神,南莺并不觉得蒙克代钦在吓唬她,不由得脊背发凉。
……
“大凌女子?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中原女人如何做得了我漠北克腾哈尔部的首领夫人。
以后蒙克代钦是要统一漠北称汗的,你要让这中原女人做我漠北的可敦吗?
这绝对不行!”
一番酒肉过后,开始说起正事。
拉申克一听南莺是大凌人就立马激动起来。
在他看来,蒙克代钦的子嗣必须得是纯正的漠北血统,娶一个中原女子算什么事。
贺希格:“王叔,古惕家族的子弟也曾娶过外来血统做妻子的,首领也不是头一人。”
拉申克摆摆手:
“你别同我说这些。
那些人是娶了外来血统的妻子,可那些人最后也没做一部之长啊,他们都是支系的,蒙克代钦可是主系血脉。
这能比吗?”
一旁的嘎必雅图识趣的闭上嘴,他连贺希格都说不过,哪敢同拉申克对上。
贺希格言辞也没敢太犀利,只是拉申克这人轴,又是蒙克代钦的二叔,他也不好太反驳。
正好看到蒙克代钦出来,贺希格连忙给他使个眼神。
蒙克代钦将刚刚二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进来坐上主位,先喝了一杯马奶酒。
拉申克:“蒙克代钦,你真的要娶这个中原女子?”
蒙克代钦:“是的,二叔。”
拉申克:“我不同意,你怎么能娶外族女子。
你要实在喜欢,封个侧妃不就行了,何必娶她做正妻。”
蒙克代钦端起酒壶走了过来,给拉申克的酒杯倒满后,又把酒杯递给他。
“二叔,只要是我的孩子,那他就是正统的古惕家族子嗣,阿莺生的,亦然。”
拉申克没接那杯酒,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蒙克代钦。
“你以前从不曾对任何一名女子上心,如今怎么就突然要娶亲了,还是娶一个来历不明的中原女子。
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蒙克代钦拉过拉申克的手将酒杯放在他手上,唇角带笑。
“从前不上心是因为没遇到她,遇到了……便不能放手了。
二叔,娶她这件事不会变,您要有这闲心不如帮我好好想想我这婚礼如何办才盛大。”
酒杯碰撞,蒙克代钦饮下自己的那一杯。
拉申克一脸懵,他已经够轴了,蒙克代钦比他还轴。
这事要劝动估计有点难,想到这,拉申克愤愤的将手中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大帐内,蒙克代钦将药膏抹在手上,拉过南莺的手腕。
南莺:“嘶……轻点…”
蒙克代钦有些为难,他已经够轻了。
蒙克代钦:“这样呢?”
收着劲,轻轻抹着。
南莺点点头,没说话。
不过面色纠结,不知该如何开口。
蒙克代钦看出她的为难:
“怎么?有话说?”
南莺:“那些傲其的人……你会怎么处置他们?”
蒙克代钦:“你要为他们求情?”
南莺:“自然不是,我只为一人。”
其他的她管不着,她也没那么圣母。
蒙克代钦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仿佛下一秒南莺说出口的若是个男子,那人将会死的很惨。
蒙克代钦:“谁?”
南莺:“乌尤,那群人里唯一的女子。”
蒙克代钦这下想起来了,抓获的人里好像确实有名傲其的女奴隶。
眼神松快下来。
南莺:“她照顾了我一天,待我挺好的。若是可以,还请首领饶她一命。”
在这陌生的地方,乌尤的善意是让南莺感受到了温暖。
她的生活并不好过,可她对南莺的照顾却细致入微。
明明自己很渴,在喂南莺水时也不敢偷喝。
她活得,很小心。
“蒙克代钦。”
南莺:“什么?”
蒙克代钦帮她涂抹好了两只手腕上的伤,接下来抬起她的双脚。
南莺:“脚就不必了,我自己……”
蒙克代钦一只手就可握着南莺的两只脚踝。
蒙克代钦:“别动,再动后悔的只会是你。”
南莺被吓住,一动不动。
蒙克代钦:“蒙克代钦,我的名字。你不必同他们一样唤我首领。”
说着,抬头盯着南莺的双眸。
“我想听你,唤我的名字。”
他的眼睛深邃神秘,南莺连忙移开视线。
看着他脱下自己的鞋袜,给她的脚踝抹药。
种种行为,南莺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一股不好的预感早已在南莺的心中萌生、扩散。
南莺捏紧自己的裙摆,深呼吸一口气。
南莺:“你……你会放我回大凌吗?”
蒙克代钦为她上药的手一顿,紧接着是一声轻笑:
“入了我的地盘,便是我的人。
我会让你做克腾哈尔部盛开绽放的其其格。”
握着红痕之上的位置将南莺拉向自己,蒙克代钦双手圈住南的腰。
“所以阿莺,留在这,留在我身边。”
南莺被蒙克代钦紧紧搂抱着,好似要把自己融入他的骨血。
南莺只觉脑海中一声鸣响,耳旁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蒙克代钦的话让她突然有些窒息,她还能……
回去吗?
——
纳尔硕特部首领大帐。
泰布韩端坐着,一旁的女子正为他系着衣襟上的扣子。
面前单膝跪地的是昂沁。
此时的他表情中带着害怕,因为就在刚刚他们收到了傲其一行人被克腾哈尔部抓走的消息。
泰布韩:“所以昨日傲其来营地找我,但被你回绝了。
昂沁,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
昂沁右手抚在胸前,弯腰行礼:
“首领恕罪,先前傲其那般不把首领放在眼里,昨日他来的时机又不凑巧……”
说到这,昂沁抬头看了一眼女子。
昂沁:“故而属下就让他先回去了。”
泰布韩站起身走到昂沁面前,低头看着他:
“傲其是父亲的人,即便他屡次违抗我的命令,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的命,得留着。
克腾哈尔部那边,便派你去吧。
傲其回不来,你也别回来了。”
昂沁咬了咬牙,心有不甘,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
“是。”
泰布韩一伸手,旁边的女子立马递上了帕子:
“听说昨日傲其还带了一个美人来,说要献予我,美人呢?”
昂沁咽了咽口水,额头开始冒汗:
“美人……后来又被傲其带走了。”
泰布韩随手把帕子扔到地上,正好就在昂沁面前。
这个动作昂沁知道,他生气了。
泰布韩:“是被他带走了,还是你就没打算让他带着美人进来?”
昂沁猛的磕了一个头:
“属下该死。属下想着首领已经有了莎林娜,就……就……”
旁边名叫莎林娜的女子见状,立马过来挽上泰布韩的手臂。
莎林娜:“可是莎林娜没伺候好首领?倒叫首领一直念着那美人。”
泰布韩转头看向她,捏起她的下巴直视自己:
“吃味了?你自然是好的。
只不过中原人常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过是好奇傲其那般古板的一个人会给我送一个什么样的美人。
想来如今美人也落在了克腾哈尔,我那好安达蒙克代钦是个不懂欣赏的,倒是可惜了那个美人。”
莎林娜让自己的身子紧紧贴着泰布韩,声音妩媚动人:
“蒙克代钦哪有首领懂得享受。”
泰布韩搂着她哈哈大笑:
“说的有理,昂沁,你这外甥女可比你会说话。
美人就是用来享受的,他蒙克代钦不近女色自然无福消受。
传令下去,封莎林娜为侧妃。”
莎林娜和昂沁都懵了,随后连忙跪地谢恩。
等出了大帐,昂沁这才松了一口气。
——
睁开双眼,头顶依旧不似中原的木质房梁。
看着头顶无棱无角的拱形圆顶,南莺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还在漠北。
撑着身子刚坐起来,大帐内便进来一名女子,正是刚刚跟着苏赫一起来的那人。
塔娜:“姑娘醒了?医师说你是太过劳累,再加上没吃东西,这才昏过去了。
首领去议事了,一会儿奴就把你醒来的消息告诉他。”
南莺坐直身子,看着她把洗漱的东西和吃食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塔娜:“奴先伺候您洗漱,然后吃点东西。”
简单洗漱了一下,这里没有芙琳,南莺只能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缀以自己的钗环。
塔娜看着很是新奇。
旁边食盘里放着一盘闻起来像是羊肉和牛肉的合拼。
虽然是切好的,但还是在旁边放了一把小刀,另外还有一杯奶白色的酒水。
南莺:“有筷子吗?”
塔娜愣了一下:
“抱歉,我们不常用筷子。若您想要,奴可让苏赫去帮你做一双来。”
南莺:“不麻烦了,我……便这么吃吧。
你能教教我你们一般是怎么吃这些的吗?”
塔娜微笑着给南莺示范起来。
南莺:“乌尤,你教教我,我自己来吧。”
漠北人吃饭时割肉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仅切片轻松,还能把肉割的好入口。
乌尤有些犹豫:
“可是首领交代需得帮姑娘割好才行。”
南莺拿过她手中的小刀:
“没事,你教我,我自己来,总不能每次吃饭都让你帮我吧。
那万一你不在我岂不是只能拿起来啃?”
乌尤也被南莺逗笑,最后妥协开始教起南莺割肉。
南莺不会做饭,也是第一次这么割肉,学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乌尤怕她割到手指,十分紧张的在一旁守着。
乌尤:“姑娘第一次做,已经很好了,慢慢来就行。”
南莺笑着点点头:
“乌尤,能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会变成傲其的奴隶吗?”
乌尤给她倒了一杯马奶酒:
“奴的父亲是傲其大人的奴隶,所以奴和弟弟也是傲其大人的奴隶。
我们的营地被傲其大人占领了,所以营地上的人都变成了傲其大人的奴隶。”
南莺突然想尝尝马奶酒是什么味,便端起一杯抿了一小口。
有些辛辣,但味道还不错。
南莺回答道:“那若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营地被别人占领了,我是不是也会变成他的奴隶?”
乌尤笑容灿烂:
“按草原的规矩是这样的,只要不是贵族弟子,营地被占领,那么营地上的人都是占领者的奴隶。
不过南姑娘无需担心,您是首领心爱的女子,而且这是蒙克代钦首领的地方,不会有人敢来抢夺这里。”
虽然乌尤不是克腾哈尔部的百姓,但是蒙克代钦的名号她也听过。
南莺点点头,算是明白了。
南莺:“你想回去吗?我可以同蒙克代钦说让他派人送你回去和家人团聚。”
乌尤身子顿住,表情渐渐失落。
乌尤:“傲其大人得罪了泰布韩首领,被赶去了边境。
那里水少草稀,不适宜牛羊生活,我们每日都没什么吃的。
奴的父亲为傲其大人牵马时被躁动的马踩死了,母亲没过多久就被饿死了。
其他的亲人不管我们姐弟俩,奴如今的亲人只剩下了弟弟,也不知这两日他过的如何……”
说着,乌尤就朝南莺跪下来:
“奴不愿再回那个苦寒之地,奴求求南姑娘,可不可以让奴的弟弟也过来克腾哈尔部,不然他一个人该怎么活?”
南莺连忙将她扶起,伸手抹去她脸颊的泪:
“你先起来,咱们慢慢说。”
南莺递给她一块手帕: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如今多大了?”
乌尤:“他叫那日松,今年十岁。”
南莺有些惊讶:“这么小,那这两日他该如何生活?”
乌尤摇摇头:
“傲其大人让我来照顾姑娘时,我给他留了一些粥,那日松聪明机灵,自己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只是时间久了,没有奴在身边,奴怕他会害怕。”
南莺握住她的手:
“所以你是想留在克腾哈尔部吗?”
乌尤当然想留在克腾哈尔部,起码这里有吃的,不至于被饿死。
乌尤点点头:
“只是奴担心弟弟。”
南莺:“我一会儿同特日格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把弟弟也接过来。”
乌尤被惊喜砸中头,眼中满是感激,立马又给南莺跪下了,冲她磕着头。
乌尤:“南姑娘真是奴和那日松的恩人,是长生天派来救奴的使者……”
南莺:“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吃过饭后,南莺出了大帐。
大帐周围聚集了很多人,看到南莺出来一个个慌慌张张的开始躲。
特日格一直守在大帐门口,像是专门防这些人的。
看到南莺,特日格先是眼前一亮,而后赶紧低下头去。
特日格:“南姑娘,你要出去吗?”
南莺:“我想到处看看。
特日格,乌尤有个弟弟才十岁,家中只有他一人,我想问问……可以把她弟弟也接过来吗?”
南莺问出这个问题其实是有些虚的,乌尤一家是纳尔硕特部的,按理来说同克腾哈尔部没什么关系。
把人接过来,弱女孤儿,没有哪个部落愿意要。
特日格随即笑笑:
“既是姑娘开口,自然可以。等天黑了属下便派人去办。”
乌尤一阵欣喜,眼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南莺也没想到他立马就答应下来。
南莺:“不用同你们首领说一声吗?”
特日格:“首领说了,只要是姑娘开口要的,除了一件事,其他的务必答应。”
除了送她回大凌这件事。
南莺本来替乌尤高兴的嘴角闻言又落了下来,有些小小的难过。
她能帮助乌尤,可没有人来帮她。
南莺:“那便多谢了。”
说完,南莺漫无目的的走着。
一边逛,一边看了看漠北百姓的生活。
乌尤向南莺介绍道,在这里,水与火是漠北人民心中的圣物。
他们虽然没有律法,但有着所有人恪守的铁律,比如不能往河水里扔脏东西;不能在河水里洗衣服与撒尿。
他们认为,河是母亲,河水便是母亲的身体。
至于火,每一簇火里都住着一位火神,火和水一样,给予他们希望和重生的力量。
与中原人民丰富多彩的生活不同,在这里他们主要的日常多以放牧为主,平时的娱乐生活也没有中原人那么多样。
别样的骑马竞赛、射箭打猎是他们主要的娱乐活动。
但是他们对此也心满意足,知足且常乐,无忧无虑。
每天面对一望无际的草原,想法、眼界与围墙之内的中原人民是不一样的。
周围是百姓的毡帐,蒙克代钦的营地正好被百姓的毡帐们围在中间。
这说明首领信任他们的子民,而子民也愿意守护他们的首领。
南莺走出营地,巡逻的士兵见到她虽不敢抬头看,但也时不时悄悄看她。
旁边跟着特日格,所有人都知道这人不能惹,故而也知道了南莺的身份不一般。
南莺虽有些不自在,但也不能因为这个永远都不出大帐吧。
走出营地南莺才觉得不对劲,回头看着蒙克代钦的营地,士兵们巡逻训练,一切井然有序。
可是克腾哈尔部占据了漠北二分之一领地的部落。蒙克代钦作为克腾哈尔部的首领,营地未免太小了一些吧。
想到蒙克代钦说自己有三个住处,南莺顿时有些好奇他的主营地会在哪。
他们都对这里的具体位置三缄其口,南莺也不强求,应是蒙克代钦刻意交代过。
梁升异何尝不知,那些人的尸体在漠北那边,他们过去干什么,肯定是为了追赶南莺才过去的。
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漠北人,漠北人杀了他们,抢走了南小姐。
可是……口说无凭啊。
宁纺手握拳头,旁边不时传来芙琳的哭泣声。
宁纺:“梁将军,这段时间你为了这事劳累多日,宁某是看在眼里的。
宁某要进京去,去面见圣上,同圣上求情,派人前去漠北交谈。
若阿莺真没在漠北,宁某也认了。
圣上英明,一定不会放任不管,可若圣上要怪罪,宁某自当领罚,但也总好过我们如今束手无策。”
梁升异也不知该说什么,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当天宁纺就收拾行李,准备明日上京。
可就在第二日一早,前去巡逻的士兵匆匆跑来传信,说在边境草丛中发现一具女尸。
宁纺一听就没稳住身形,倒了下去,好在梁升异及时扶住。
芙琳也忘记了动作,愣在原地。
梁升异:“先别急,还不知道是谁呢,去看看再说。”
宁纺站起身来,忙往外跑。
等他们赶来时,巡逻军领头上前回话:
“梁将军,我们一早在巡逻到此处时便发现地上有痕迹,为了防止是敌军探子,我们就仔细探查了一番。
好在最后发现应是有狼群出没过,只是扒开草丛,有士兵就发现了地上有些零散的珠钗。
顺着找了找,便在漠北与我大凌边境处发现了一具女尸,这些珠钗便是来自于这具尸体。”
宁纺和芙琳都停住了脚步,无一人敢上前。
芙琳深呼吸一口后直接冲着尸体跑去。
惠城如今炎热,跑到尸体边就能清晰到阵阵恶臭,可芙琳眉头都没皱。
身子只是一个劲的颤抖。
梁升异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女尸,皱了皱眉。
士兵连忙开口:
“脸已经看不清了,狼啃的……身上也有多处狼群啃咬的痕迹。
脖子上有一道刀伤,看起来是漠北刀,这一处刀伤应该就是致命伤。”
就在士兵刚说完,芙琳便痛哭流涕的跪下。
芙琳:“这是小姐失踪前穿的衣服和佩戴的首饰,是我亲自为小姐穿上和戴上的。
老爷,她……她就是小姐呜呜呜呜呜呜~~”
宁纺脚步一步也迈不动,听到芙琳这话,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
南莺度过了安稳的一夜,这一夜她没有再高热。
蒙克代钦也守了她一夜,天亮需要议事时,看她睡得正熟,交代了乌尤几句后才离开。
南莺醒来时,只觉脑袋有些昏沉,朦胧之间,看到乌尤在床榻边忙碌的身影。
南莺:“乌尤……”
刚一开口南莺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乌尤欣喜的看着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夫人,您终于醒了,还好没有再发烧了。
渴了吗?奴给您拿水来。”
乌尤扶着南莺给她喂水,喝了几口温水之后,南莺才觉得自己的嗓子舒服许多。
南莺:“我这是怎么了?有些没力气。”
乌尤:“您突然晕倒了,又起了高热,把首领和我们都吓坏了。
是首领抱您回来的,他守了您一夜,刚刚才离开去议事。”
提到蒙克代钦,南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不会放自己离开,南莺心里知道。
看南莺沉默着不说话,乌尤以为她不舒服,连忙让守在帐外的特木尔去请医师。
医师前脚刚到,蒙克代钦后脚就进来了。
蒙克代钦坐到床边,握着她的手:
——
纳尔硕特部,泰布韩回到营地时,昂沁和莎林娜甚至还跪在他的大帐之外。
两人面色惨白,莎林娜看到泰布韩的那一刻就晕了过去,也不知是真晕还是假晕。
泰布韩并没有搭理她,径直从两人身旁路过,只丢下一句:
“昂沁。”
旁边的人听到这句话,都感受到了泰布韩的低气压。
昂沁不禁咽了咽口水,额头豆大的汗滴一直往脸颊掉落。
颤抖着双腿站起来,慢慢挪进大帐之内。
刚进入大帐还没跪下就迎面遭受了泰布韩重重的一脚。
泰布韩:“若不是你,那美人如今便是我的了。
昂沁,你该死!”
昂沁撑在地上站起,看泰布韩这态度想来对这女人很满意,于是赶紧认错。
昂沁:“首领饶命,我那日也没见那女人的模样,若是见了定然不会放她走。
首领再给我一次机会!”
泰布韩走到他面前蹲下:
“说说,你要怎么做?”
昂沁捂着胸口,脑子里思绪转的飞快。
“首领,我去帮你把美人抢回来。”
嘴太快脑子没跟上,刚说完这话昂沁就后悔了。
想从蒙克代钦手里抢人,难度很大。
更何况今日过后,蒙克代钦定然会加强美人身边的警戒和保护。
泰布韩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脸颊:
“行,给你三天。三天后,我要看到美人出现在我的营地里。
否则,我就把你和你的外甥女进献给长生天。”
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的傲其:
“昂沁的事务暂由你来代理。”
傲其心中一喜:
“是,首领。”
昂沁出来后,莎林娜也被允许起身了。
回到大帐之后,昂沁心中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昂沁一脸愁容:
“想从蒙克代钦手里把美人抢回来,首领也不一定能做到吧。
这下死定了。”
莎林娜在一旁狂喝了几口水后,缓缓开口:
“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不管什么办法,先把那个女人抢来保住我们自己的命再说。”
昂沁:“说的容易,怎么抢?”
莎林娜沉默了一会儿后,慢慢揉着自己红肿不已的膝盖。
“舅舅,来硬的肯定不行,从那个女人的身边人入手。”
莎林娜说完,昂沁醍醐灌顶。
“好主意,我这就派人去查。”
莎林娜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膝盖,眼底没什么情绪,泰布韩喜怒无常,习惯了。
两个时辰以后,昂沁兴高采烈的跑进帐内。
“莎林娜,你这主意真高明。
我查到现在在她身旁伺候的是傲其营地里一个叫乌尤的奴隶。
没想到她弟弟也被接走了,傲其那个蠢货居然一点没察觉,我将此事告诉首领,首领痛斥了傲其一顿,让他配合我们。
我已经部署好了,咱们就从这个叫乌尤的奴隶下手。”
乌尤带走了弟弟那日松,但是她家里的其他人还在傲其的营地,那些人对乌尤姐弟俩虽然不好,但好歹也是一个家族的,乌尤性子软弱,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莎林娜:“舅舅,此事过后,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如今你的事务被首领全部交给了傲其,或许咱们可以利用这个美人。”
昂沁凑过头去:
“如何利用?”
莎林娜压低声音,在昂沁耳边:
“拉拢她。“
昂沁表情复杂的看向莎林娜。
“如何拉拢?而且你就不怕首领因为她自此冷落你?”
莎林娜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宠爱哪有活着重要,既然首领在意那个女人,咱们把那个女人变成自己人,往后在首领身边替我们吹耳边风。
此刻,她想去河边走走。
河边三三两两打水的人,他们看到南莺,大多脚步匆匆,不愿停留。
南莺欲上前搭话,他们跑的更快了。
有些失落,更有些孤独。
南莺:“我好像是洪水猛兽一般,营地里除了蒙克代钦的人,其他百姓见到我都在躲我。”
落寞的走在河边,草原上的风……吹得人心凉。
乌尤见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只是个奴隶,也说不了什么。
南莺在河边蹲下,把手放进河水中,任由河水划过皮肤,水很凉,一如抚过脸颊的风。
南莺这样的姿势不知保持了多久,直到乌尤看到……她在哭。
南莺也不想的,可是心底的委屈涌上心头,总是控制不住。
也不知道舅舅一家如何了?他们若是知道自己不见了,一定很伤心。
还有芙琳,她自小跟着自己,又胆小,一定吓坏了。
想到这些,南莺再也忍不住了,将头埋进双膝,狠狠哭了一场。
乌尤不知所措的看向特木尔,特木尔眉头皱着,小声开口:
“你好生看着夫人,我去寻首领。”
乌尤来到南莺身边蹲下,无论她说什么,南莺都停止不了哭泣。
蒙克代钦得知消息后赶回营地时,南莺已经回到了大帐。
躺在榻上,蜷缩成一团。
蒙克代钦走到床榻边慢慢坐下,看到南莺醒着时,将人抱在自己怀中。
蒙克代钦:“饿吗?”
南莺一脸疲倦,脸色很白:
“不饿。”
蒙克代钦抬手在她额头试了试,还好,没有发烧。
蒙克代钦:“想做什么,我陪你。”
南莺半晌才开口回答:
“我只想睡觉。”
蒙克代钦轻轻将她放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好,你安心睡,等你醒了我们一起用晚膳。”
南莺没再回答,闭上眼转过身去,只留给蒙克代钦一个背影。
蒙克代钦走出大帐,帐外除了苏赫和特日格,还有两个威武高大的男子,他们是嘎必雅图和贺希格,蒙克代钦的得力干将。
蒙克代钦唤来乌尤和特木尔,询问今日发生的事。
其实南莺每日做的事都差不多,毕竟她每日能做的也就只有那些事。
乌尤:“夫人说想想学我们漠北的文字,首领您说过,夫人要做什么都得先问过您。
您没在,再加上奴不识字,夫人便没再提。
对了,夫人给那只小狼崽取名云巅。”
蒙克代钦:“我知道了。”
乌尤:“还有,夫人向奴要她的中原衣服和首饰,苏赫大人,那些东西您放在哪了?“
苏赫看向蒙克代钦,没有说话。
蒙克代钦:“前几日营地出现一个小贼,东西被偷了。
我会让人送新的来给夫人。”
嘎必雅图和贺希格听到这里,默契的互看一眼。
不禁在心里想哪个小贼那么不长眼敢偷到他蒙克代钦的大帐来。
乌尤一时也有些懵,营地里遭了贼?她怎么没听说过。
蒙克代钦:“还有事?”
乌尤连忙摇摇头。
蒙克代钦:“若她醒了,及时来报。”
说完,带着一行人去了议事大帐。
等到了议事大帐,蒙克代钦刚坐下就开口道:
“成亲一事……先放放。”
嘎必雅图有些惊讶:
“大哥,这亲不成了?那女人这就拿捏住你了?”
前几日他们几个就收到蒙克代钦的信,让他们部署好之后回营地一趟,他要成亲了。
兄弟几个也有一段时间没聚了,便想着趁此机会回来看看。
贺希格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大哥,别在意,嘎必雅图就是糙汉一个,不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