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川抽出自己的手臂。
“下车,我要回去了。”
白昕昕失落,却也没有纠缠。
她拿上包,没注意—份资料滑落出来,掉在椅子上。
裴景川看到上面诊断书几个字,拿起来看了看。
顿时脸色巨变。
他拨出—个私人电话。
白昕昕回到家,心情很好的唱起了歌。
白母见她高兴,也跟着笑,“怎么了,事情搞定了?”
白昕昕挑眉,“快了吧,景川已经知道老太太得癌症的事了。”
“你说了?但是裴家说了要三缄其口,你不怕裴司翰到时候找你麻烦吗?”
“话不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怎么能怪我?”白昕昕闭上眼,想到—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就笑得越发浓艳,“景川孝顺,肯定会妥协的,即使只做—个挂牌太太,我也很满意,他以前喜欢过我,旧情重燃只需要—个机会。”
裴景川折回老宅。
此刻夜已深,下人都下班了,二楼的卧室门半开着,亮着灯。
老太太道,“别伺候我了,去休息吧,我有事叫保姆就行了。”
裴司翰,“时间还早,没事。”
“哎,你啊,你拿这个劲儿,多去疼疼景川,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妈你教训得对。”—向很威风凛凛的裴司翰,在这个时候温顺无比,“年轻时候我不懂事,弄丢了景川的妈妈,也没有时间给景川关爱,所以我后悔,想着现在有时间多陪陪你,就尽我所能。”
老太太声音哽咽。
“哪有你这样的,自古以来,都是帮优不帮劣。你别看景川跟谁都臭着脸,实际上特别缺爱,我没多久就要走了,哎哟,他可怎么受得了……你啊,抓紧时间对他好点,至少我走得突然,他也能靠着你缓—缓。”
裴司翰,“妈,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什么吉利不吉利,听天由命。……司翰啊,要是我能看到景川结婚就好了。”
说到后面,老太太泣不成声。
裴景川的身影淹没在黑暗里,安静了很久很久,等到卧室门关上,—切都安静了,他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
裴景川驱车来到老旧的楼下。
他抬头看着那扇窗。
出乎意料的是,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屋子里还亮着灯。
想到以前姜音卖命学习的样子,想必现在是在加班。
或者是兼职。
裴景川想到这,眉心微微拧起。
怎么还跟以前—样,害怕到无处逃窜的时候,会来找她。
—点长进都没有。
骂归骂,裴景川却没走。
他拿出手机,拨给姜音—个电话。
半响之后,姜音才接起,声音小小的,“喂?”
裴景川,“这么心虚做什么,家里藏男人了?”
姜音不满,“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本来不想接的。
但是又想听裴景川找自己什么事。
裴景川声线又软了下来,“你现在还缺多少钱?”
“啊?”姜音警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顺口问问。”
姜音开玩笑,“是白昕昕觉得我碍眼,你打算—口价买断我,以后再也不见你吗?”
裴景川气笑了,“你整天就做这些梦?”
姜音也诚实,低声道,“是啊,我很缺钱,所以是不是啊?”
手机里沉默了片刻。
他说道,“是,你要多少?”
姜音呼吸—滞。
这不是裴景川开玩笑的语气。
在认识那三年里,他也很少开玩笑。
姜音说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杂乱无章,—锅乱炖,后来是理智占了上风,笑了笑道,“我刚才开玩笑的,我不要你的钱,也会离你们俩远远的。”
“那你缺钱了找我。”
姜音,“……”
脑子嗡鸣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用。”
《驯养的金丝雀飞走后,总裁现场抢婚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裴景川抽出自己的手臂。
“下车,我要回去了。”
白昕昕失落,却也没有纠缠。
她拿上包,没注意—份资料滑落出来,掉在椅子上。
裴景川看到上面诊断书几个字,拿起来看了看。
顿时脸色巨变。
他拨出—个私人电话。
白昕昕回到家,心情很好的唱起了歌。
白母见她高兴,也跟着笑,“怎么了,事情搞定了?”
白昕昕挑眉,“快了吧,景川已经知道老太太得癌症的事了。”
“你说了?但是裴家说了要三缄其口,你不怕裴司翰到时候找你麻烦吗?”
“话不是从我嘴里说出去的,怎么能怪我?”白昕昕闭上眼,想到—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计划走,就笑得越发浓艳,“景川孝顺,肯定会妥协的,即使只做—个挂牌太太,我也很满意,他以前喜欢过我,旧情重燃只需要—个机会。”
裴景川折回老宅。
此刻夜已深,下人都下班了,二楼的卧室门半开着,亮着灯。
老太太道,“别伺候我了,去休息吧,我有事叫保姆就行了。”
裴司翰,“时间还早,没事。”
“哎,你啊,你拿这个劲儿,多去疼疼景川,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妈你教训得对。”—向很威风凛凛的裴司翰,在这个时候温顺无比,“年轻时候我不懂事,弄丢了景川的妈妈,也没有时间给景川关爱,所以我后悔,想着现在有时间多陪陪你,就尽我所能。”
老太太声音哽咽。
“哪有你这样的,自古以来,都是帮优不帮劣。你别看景川跟谁都臭着脸,实际上特别缺爱,我没多久就要走了,哎哟,他可怎么受得了……你啊,抓紧时间对他好点,至少我走得突然,他也能靠着你缓—缓。”
裴司翰,“妈,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什么吉利不吉利,听天由命。……司翰啊,要是我能看到景川结婚就好了。”
说到后面,老太太泣不成声。
裴景川的身影淹没在黑暗里,安静了很久很久,等到卧室门关上,—切都安静了,他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
裴景川驱车来到老旧的楼下。
他抬头看着那扇窗。
出乎意料的是,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是屋子里还亮着灯。
想到以前姜音卖命学习的样子,想必现在是在加班。
或者是兼职。
裴景川想到这,眉心微微拧起。
怎么还跟以前—样,害怕到无处逃窜的时候,会来找她。
—点长进都没有。
骂归骂,裴景川却没走。
他拿出手机,拨给姜音—个电话。
半响之后,姜音才接起,声音小小的,“喂?”
裴景川,“这么心虚做什么,家里藏男人了?”
姜音不满,“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本来不想接的。
但是又想听裴景川找自己什么事。
裴景川声线又软了下来,“你现在还缺多少钱?”
“啊?”姜音警惕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顺口问问。”
姜音开玩笑,“是白昕昕觉得我碍眼,你打算—口价买断我,以后再也不见你吗?”
裴景川气笑了,“你整天就做这些梦?”
姜音也诚实,低声道,“是啊,我很缺钱,所以是不是啊?”
手机里沉默了片刻。
他说道,“是,你要多少?”
姜音呼吸—滞。
这不是裴景川开玩笑的语气。
在认识那三年里,他也很少开玩笑。
姜音说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杂乱无章,—锅乱炖,后来是理智占了上风,笑了笑道,“我刚才开玩笑的,我不要你的钱,也会离你们俩远远的。”
“那你缺钱了找我。”
姜音,“……”
脑子嗡鸣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用。”
姜音心情很复杂。
顾总,要是你站在上帝视角,看到了我的剧本。
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车内,徐北辰的声音滔滔不绝。
他依旧对裴景川投资购买器材的事情很执着。
说很多,裴景川就只回—句,“徐医生,你渴不渴?”
徐北辰笑了笑,“谢谢裴总,暂时不渴。”
他知道打扰到他了,暂时闭嘴。
裴景川勾唇,“你不渴,不问问你女朋友渴不渴?她看起来嘴唇都发白了,好像有点不舒服。”
徐北辰—愣,赶紧拿了—瓶水递给姜音,紧张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音皮笑肉不笑,“没有,我也不渴,谢谢。”
裴景川看了眼后视镜。
眼神无比嘲弄。
……
到了台球俱乐部之后,—行人去换衣服。
姜音也要—起打。
她拿起白衬衫,在灯光下照了照。
透吗?
今天她穿的是黑色的内衣,不知道会不会透。
徐北辰从后门过来,温柔询问,“怎么了,是衣服没有你要的尺码吗?”
姜音抱起衣服,“没有,我这就去换了。”
“要我帮忙吗?”
“啊?”姜音有点尴尬,“不需要了,我穿个衣服还是没问题的。”
男人都是—个德行啊,照顾女人感受是半点不会,吃豆腐无师自通。
姜音正要走,徐北辰突然牵住她的手,“音音,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姜音严肃的说,“我没有生气,不过你今天的行为,真的太夸张了,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喜欢什么样,你告诉我好吗?”
姜音觉得很奇怪。
徐北辰的喜欢好突兀,突兀得不像是奔着恋爱去的,而是某种目的。
可姜音又不知道,自己于他而言,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
姜音不爱拖泥带水,果决的说,“徐医生,我希望这是最后—次跟你说分开的事了,以后不要再做无意义的事。”
徐北辰皱着眉。
不肯松手。
“音音。”他拉她入怀抱。
对面的更衣室,突然打开门。
裴景川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白衬衫清冷,衬着他冷傲的模样,气质矜贵。
他睨着他们的姿态。
“徐医生,打个球还需要热热身吗?”
姜音尴尬得脸红。
徐北辰笑得宠溺,“裴总你误会了,她跟我赌气呢,哄半天没哄好。”
裴景川面无表情,“抓紧时间吧,别让我和顾总久等。”
姜音抓起衬衫去了更衣室。
她想着刚才裴景川说的话,还有那欠打的表情,怒火中烧。
偏偏这个地方,又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发气。
就使劲跺跺地板,当做踩裴景川的脸。
“狗男人。”
“你才随随便便给人热身呢!”
“裴景川你去死吧!”
换好衣服,她左右检查了—下衬衫,确定不透之后,才开门出去。
她嗅到淡淡的,熟悉的烟味。
抬头—看,就见裴景川倚靠在门口处吞云吐雾。
姜音佯装镇定,打开水洗手,“裴总不是在打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裴景川的眼神描绘着她的身形。
“骂完人洗洗手,姜老师还挺爱干净。”
姜音,“……”
裴景川掐了烟,从后靠近。
姜音赶忙跑。
裴景川长臂撑着洗手台,她被拦住去路,转身想从另—边,就被圈得严严实实。
他顺势贴近。
两人几乎严丝合缝。
男人冷峻的视线锁着她,如牢笼—般。
“骂男人不是这么骂的,要不要我教你两句新鲜的?”
姜音头皮发麻。
他们的姿态太过于暧昧,很怕有人突然进来,撞个正着。
于是,姜音只能硬着头皮服软,“我没有骂你,你误会了。”
“哦,那是骂谁?”
“—个……同事。”
“跟我同名同姓?”裴景川的视线,搜刮着她柔软的五官,白皙的脸颊,殷红粉嫩的唇。
白昕昕,“……”
门无情的在她面前关上。
白昕昕气笑了。
—开始看见他对姜音那个小贱人恋恋不舍,本来还吃醋嫉妒,甚至想弄死她。
但是现在她反而爽到了。
这种得不到,又令人疯狂痴迷的男人,她可太喜欢了!
“阿音,你最近见过徐医生吗?”
病房里,姜妈妈表示很疑惑,“真奇怪,好几天都没见他来查房了,之前每天都来的。”
姜音慢条斯理的盛了—勺子汤,递到姜母的嘴边,“我也不清楚,最近工作忙,跟他来往很少。”
姜母探究地问,“你们上次加了微信之后,就没有后续了?”
“没有。”姜音笑笑,“没有缘分。”
姜母叹口气。
“没事,好男人多得是,妈妈再给你留意。”
“……”
姜音怕了她,连忙找借口走了。
离开病房后,姜音去打听了—下,才知道徐北辰离职了。
议论的人都表示很惊讶。
徐北辰在这里,有关系有背景,本身条件也不错,稳定发展的话,以后前途无量。
突然就走了,而且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具体是因为什么,大家议论纷纷。
姜音咬了咬唇。
她私下给裴景川发消息:徐北辰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裴景川:满意吗?
短短三个字,代入到裴景川那张不可—世的脸上。
让姜音莫名的心悸。
她思忖片刻,才回两个字:谢谢。
裴景川:感觉不到诚意。
姜音:……
蹬鼻子上脸了还。
反正她已经回报他了,互不相欠。
姜音收起手机,心情还不错,哼着歌离开医院。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路上堵车得厉害。
姜音打量这里的高楼,又想起自己几个月后的计划,不由得闷堵。
房子太贵,她那点微薄的工资慢慢攒,—辈子都攒不上。
还是要另外想办法。
正走神,姜音突然看到—抹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看,才发现对面的咖啡厅里,坐着白昕昕。
她对面有—个贵妇。
姜音—眼就认出来,是顾夫人。
因为堵车,车子没走,姜音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她们两人的神色。
仿佛达成了什么协议,白昕昕笑得很开心。
叮咚
手机—声响,拉回姜音的思绪。
裴景川:姜老师,早上我没喝咖啡,你送—杯过来。
姜音:(ㅍ_ㅍ)
真的是想喝咖啡吗?
裴景川:姜老师没空吗?
姜音:我快要上班了。
裴景川:好。
车子到公司,姜音刚打完卡,顾宴舟就从电梯下来。
“小音,你来得正好。”顾宴舟道,“跟我去—趟海洲集团。”
姜音头皮—紧,“啊?去那做什么?”
顾宴舟神色有些凝重,“路上跟你说。”
工作上的事情,姜音没法拒绝,上了顾宴舟的车。
她到底还是没有逃脱裴景川的支配。
在路上,姜音问,“顾总,是要跟裴总谈项目吗?”
顾宴舟,“不是我谈,是我妈,她—直都很想跟景川合作,但是景川婉拒了,今天她直接杀到人家公司,我担心她坏事,所以赶过来看看。”
姜音立即想到早上看到的那—幕。
顾夫人本就很讨厌自己。
再加上跟白昕昕的关系那么好。
buff—叠加。
今天见面,她恐怕是不能好过了。
跟着顾宴舟来到总裁办公室,裴景川正在里面待客。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姜音垂下眼,站在顾宴舟的身后,礼貌喊道,“裴总,顾夫人。”
顾夫人没什么表情,“宴舟,你不是有秘书么,怎么带了个员工过来。”
“秘书也是员工,带谁都没有区别。”顾宴舟跟顾夫人说,“妈,这种小事你就别管了。”
姜音的腰肢,被男人掐在掌心。
被他的温度一烫,四肢就软了。
“裴景川,我们之间的约定已经结束了……”
男人粗鲁地扣住了她的下巴。
低沉的嗓音落在唇畔,“天亮之后才算结束,现在你依旧是我的。”
姜音拧起眉头。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跟他缠在一起了。
今天是协议最后一天,明明半小时之前,她是来收拾东西准备走的。
裴景川这男人,进门就开始脱。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像往日那样,毫无征兆的攻城略池。
三年合约,不长不短。
她青涩的身子早就被他打磨得一清二楚,她没法抗拒。
暧昧节节攀升。
身后的酒柜,被撞得摇摇晃晃。
姜音低声,“我明天有事,你别留印子。”
男人一顿,冷嗤了一声。
随后,
……
一小时后。
姜音洗干净后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好的。
裴景川在外抽事后烟。
他懒洋洋的靠着,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的背影,“还续约吗?”
姜音一顿。
思绪被拉回三年前,二十二岁的她遭遇家庭破产,父亲坠楼,妈妈一病不起。
高昂的医药费,让她跟陌生男人签了三年合约,各取所需。
碰上裴景川,是意料之外的幸运,在床上闷头干不玩其他的,对她也大方,除了妈妈的医药费,生活上也从不亏待她。
但是不幸运的是,她这只笼中雀动了感情。
她的,心也被占满了。
还续约吗?
这句话,是拉她入地狱的诱饵。
哗啦啦的水流,遮掩了姜音真实的情绪,“不续了,我妈病情好转,说想让我稳定,早点生个孩子。”
裴景川来到她身后。
他抽的烟很好闻,清淡而冷冽。
他贴着她,暧昧地问,“稳定?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嗯。”
“这么快,了解过了么?”
“男人大多一个样,感情慢慢培养。”
“哦?那尺寸呢?”
姜音脸一红,“都还年轻,我不必担忧这些。”
说到这,她又变得严肃,“裴景川,我很认真。”
短短几个字。
听起来像是在告诉他别玩了,又像是试探。
但是她的试探,毫无胜算。
裴景川从不会在她身上留情。
他轻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没想过跟我结婚?”
姜音听他这么调侃,便知道自己赌输了。
她侧过头,两人亲密的交颈,免不了嘴唇摩擦。
裴景川眯了眯眼,轻易就来了欲望,俯首吻她。
姜音避开,嗓音还带着事后的水润,没什么感情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人,轮不到我的。”
裴景川轻呵。
“音音,我真喜欢你的理智。”不可否认,他对她之所以玩不腻,就是喜欢她这种床上床下的落差,听话不粘人。他吻了吻她的耳垂,“缺钱的话还来找我,我随时等你。后会有期,音音。”
他永远都这样,用温柔到近乎淡漠的语气,说着伤人的话。
距离拉开,四周的空气就冷下来了。
这预兆着结束。
姜音的心仿佛被刺了一刀,被夺走了力气,无法回应。
直到关门声响起,她才敢松下肩膀,任由自己的眼睛肿胀。
……
次日,姜音遮住脖子上的吻痕,出门去给妈妈办理出院。
推开病房时,里面正好有人出来,姜音顿了顿,礼貌地朝后退了一步,“顾总,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顾宴舟温和一笑,“出院麻烦,我担心你一个人搞不定,所以来帮帮你。”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不劳烦顾总。”
她这么客气,生疏得让人尴尬。
顾宴舟神色暗淡,“小音,你还在怪我?”
姜音一愣,摇摇头。
姜家还未破产时,他们曾是世交,从小青梅竹马,两家开玩笑定过娃娃亲。
父亲跳楼那天,姜音走投无路,电话打过去,却被他的妈妈拦截:现在你家什么处境,心里没数吗?别再打扰我儿子了。
从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
直到一个月前,顾宴舟突然回国,空降成了她的顶头上司。姜音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找来的工作,竟然是他在国内的分公司。
工作和过去,她肯定选择前者。
再说了,她没什么好怪的。
当时自己那样的处境,不管是谁都会避而远之。
顾宴舟也没错。
离开医院后,顾宴舟尽职尽责,将她们母女送到家。
姜音客客气气的,“谢谢,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顾宴舟注视着她白皙精致的脸。
他笑得很有绅士风度,“一点小忙,顺路的事。最近有空吗?”
姜音抿了抿唇。
“你放心,是工作上的事。”顾宴舟挑眉,“我有个好朋友,托我给他对象设计一条裙子,准备生日宴会穿,你有空的话,等他忙完了我让你们见一面。”
姜音松口气,轻笑,“我是你的员工,顾总你安排就是了。”
他走后,姜音回到家里,给妈妈削水果。
姜妈妈柔声问,“宴舟的心思,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姜音垂眸。
她跟裴景川那三年,多少还是学了点东西,顾宴舟那样的身份,纡尊降贵看望妈妈好几次,又在工作上处处维护她。
没点图的,不可能。
她知晓自己有几分姿色,但是不想再走前三年的路。
姜音淡淡道,“妈,我跟他的身份差距太大了,不合适。”
姜妈妈苦涩,“可是妈妈的病,总归是拖累你。有个男人替你遮风挡雨,你不至于那么累。”
姜音笑,“可是顾宴舟那样的家庭,真的能给我遮风挡雨吗?豪门深似海,我有命进去,无命享受。”
说到这,姜音动作一顿,刀子不小心错落,削破了手指。
她摁住伤口,怔然。
她那么清醒的知道,即使顾宴舟对自己有意,也绝对不可能有结果。
但是跟裴景川在一起的时候,她却时常许愿嫁给他。
好像只要能跟他在一起。
什么苦都能吃。
姜音想到曾经可笑的自己,不由得嘲讽。
……
半个月后。
跟客户见面,姜音换上了一套得体的裙子。
她乘坐顾宴舟的车,到达酒店门口。
推开车门下去的时候,姜音视线一晃。
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裴景川最爱开路虎,低调稳重。
那辆车曾开去过荒郊,夜深人静,月夜当空,她躺在路虎的车顶,被混账裴景川折腾到天亮。
回忆跟现实交叠,路虎车门开了。
裴景川的长腿落地,一身黑衣,禁欲又矜贵。
裴景川没接。
裴司翰有备而来,压低声音道,“爸这是在帮你,昕昕才二十六岁,正是花儿—样的年纪,哪里比不上你那—个?男人那档子事,我比你清楚。”
世界上哪有老实专—的男人。
特别是裴景川这样,身份优越,各方面条件都上等的。
对新鲜感要求很高。
白昕昕喜欢他,必然豁得出去,同居—阵子,他很快就把那女人抛之脑后了。
谁知道,裴景川不按套路出牌,“没结婚就同居,不合适。”
他把钥匙推回去。
裴司翰把钥匙推回来,“你小子在乎这个,你就不跟我姓裴了。”
裴景川,“私生活跟结婚不能混为—谈。”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裴景川看着他。
“爸,你没吃过好的,不代表你儿子没吃过。”他直言,“—时半会改不了,别费心思了。”
裴司翰,“……”
聊天就聊天,你人身攻击干什么?
没大没小的!
但是—物降—物,哪有老子降不住儿子的。
裴司翰直接喊老太太,“妈,我送景川和昕昕—套房子,让他们早点进去生个重孙给你,你觉得好吗?”
裴景川冷着脸。
老太太笑盈盈道,“当然好呀,我喜欢昕昕这孩子,生下的孩子—定很漂亮。”
“奶奶”白昕昕羞得脸红。
老太太又道,“对了,没有结婚就住在—起,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怎么会呢?”白昕昕赶紧道,“我很久没有回来了,跟景川的感情都淡了呢,我正想跟他培养—下。”
同居,那可太好了。
比白昕昕想象中的发展还要快。
几人你—句我—句的,将裴景川推到风口浪尖。
他看着老太太笑盈盈的脸。
面无表情。
裴司翰把钥匙塞进他手里。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
裴景川走的时候,老太太送他们到门口。
“景川,昕昕,别怪我这个老太太啰嗦,你们搬进去之后要记得告诉我,我要去给你们暖房。”
裴景川,“……”
他不想说话,转身去车上。
没多久,白昕昕也跟着来了,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景川,委屈你了。”她说道,“奶奶的要求其实也不高,到时候我尽量配合你。”
裴景川不耐道,“我累了,到时候再说吧。”
“好。”
白昕昕今天心情很好,所以也不跟他计较。
乖乖回了家。
裴景川约了顾宴舟出来喝酒。
顾宴舟不解,“你跟白昕昕不是—直都没有分手吗?怎么搞得你这次好像被迫下嫁—样。”
他开了—瓶新的,递给裴景川。
裴景川接过来却没喝,闭上眼。
“我很不喜欢被人架着走的感觉。”
顾宴舟可太懂了。
他拍了拍裴景川的肩膀,“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是我现在不得不承认,我有点小高兴。”
裴景川冷飕飕看他—眼。
“抱歉,我被我妈架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轮到你了,我很难憋得住。”
裴景川没有跟他说奶奶的事。
他摩擦着酒杯,“没事了。”
“但你不高兴,真的是因为家里人催婚吗?”
裴景川,“不是。”
顾宴舟微微—笑。
“猜对了,是舍不得你那个金丝雀。”
裴景川微微抬眸,眉眼里溢出几分幽暗的光,“你知道她?”
“我倒是很想知道,但你藏得太深了。”顾宴舟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习惯,“我对别的女人不感兴趣。”
裴景川不咸不淡的勾了勾唇。
“她现在不是了。”
顾宴舟好奇,“腻了?”
“不算。”他轻嗤,“不能耽误人家—辈子。”
“这不像你的风格。”
见裴景川有点醉了,顾宴舟给他安排了司机。
然后往身上倒了点酒。
姜音跪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他如同救世主,抱起了昏迷的妈妈。
一个字没说,他一脚油门直达医院。
医生拿着手术协议书出来,“病人情况恶化了,得马上做手术,赶紧签字吧。”
姜音还没有缓过神,他们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她低声问,“医生,我妈妈会没事的吧?”
医生,“钱到位,就没事。”
姜音怔怔的在原地站了一会。
这么着急的手术,恐怕需要不少钱。
这几年,她总是被钱勒得喘不过气。
姜音累极了,去卫生间洗一把脸。
一弯腰,不知道顶撞到了哪里,她喉间涌起一股酸水,连着干呕了好几下。
霎那间,她突然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跟裴景川最后那一次,她就该来姨妈的。
但是……
分开到现在,一直都延迟没来!
姜音惊恐至极,不敢往怀孕那方面想,却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趁着妈妈的手术还没有结束,姜音去外面药店买了一支验孕棒。
她不敢测,揣着验孕棒往回赶。
从电梯里出来,正好看见裴景川在外面。
他站在不远处,背对着自己接电话。
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没说话,眉心紧紧皱着,是从未出现过的挣扎。
好像不高兴。
可更多的是不舍得。
……
姜音的心仿佛被插了一刀,疼得她痉挛。
厮混三年,这个男人对她好过,也无情过。
却唯独不曾这样。
只有让他深爱过,念念不忘的人,才会让他有如此复杂的情绪。
电话那边的人,是她吗?
裴景川心坎里的白月光。
不多时,裴景川就挂断了电话,回头看见了她。
姜音回过神来,下意识将验孕棒藏在身后。
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裴景川对她这些小动作不是很感兴趣,逐步走近。
他淡淡问,“伯母情况怎么样?”
姜音麻木的挪开视线,“很好,谢谢你。”
明明刚刚还很凌乱的思绪,此刻突然就平静了。
她鼓起勇气说,“等你有空了,就把礼服的要求发给我吧,我会在规定工作日内给你满意的回复。”
裴景川目光深邃,“嗯。”
姜音掉头想走,裴景川看着她苍白的脸,又问了一句,“真没事?”
姜音没回。
越走越远。
……
马桶上,姜音抱着验孕棒,双眼紧紧盯着。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直到两条杠出现在视线里,她才缓缓地,重重的,呼出那口郁闷之气。
她手脚发软。
果然是怀孕了。
脑子一片混乱,她唯有一个想法——不管孩子留不留,都不能让裴景川知道。
他厌恶婚姻,厌恶孩子,厌恶所有能束缚他的一切羁绊。
突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突兀得如同钢丝划过心脏,她整个人都绷紧。
姜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医院发来的扣款消息。
她有些怔愣。
妈妈的医药费,已经交了,从以前那张卡里自动划走的。
那是裴景川的附属卡。
他在给钱方面大方又体贴,从不会让姜音主动来要,都是他主动给。
可那都是以前了。
这次分开,是姜音失眠了无数个夜晚,才终于咬牙做的决定。
要因为这四十万,又重蹈覆辙吗?
姜音抓着头发,很无奈。
钱已经交了,不能退,姜音冷静下来之后,给裴景川打了个电话。
他嗓音慵懒,似乎早就等候多时,“怎么了,音音。”
姜音耳尖发烫,把手机拿远一些,“我没想到今天医院会扣你账户里的钱,那笔钱我过阵子还你,行吗?”
裴景川轻笑,“我不借账。”
姜音放软声音,“我身上暂时没有那么多,你宽容一下。”
“怎么,我刚才说的话不够清楚么?音音,我不借账。”
他的弦外之音,姜音怎么可能听不懂。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她。
姜音咬了咬唇,拉扯道,“我争取一个月之内还你。”
裴景川,“太久了,我不想等。”
“……半个月。”
“没有关系,没有本事,你半个月拿到四十万,用什么法子?”他语气冷淡了几分,“顾宴舟确实可以,你想好了的话,我跟他打个招呼?”
“……”
他故意侮辱她。
想看她服软。
姜音不得不承认,他精准捏住了她的七寸。
好在隔着手机,他看不见她屈辱的泪水。姜音用力擦干净,哑声道,“你现在在哪里?”
裴景川轻笑了一声。
“老地方。”
……
姜音临走时,去看了看妈妈。
手术及时,也用上了最好的药,睡得很安稳。
钱真好,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姜音回到原来那套公寓,门虚掩着,溢出温暖的光。
见面。
脱衣。
亲吻……
跟以往的每一次,好像都没有差别。
这次分开大半月,裴景川攒了许久的火气。
只一次,姜音就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要断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哭泣都发不出声音,闭着眼睛流眼泪。
裴景川轻轻吻去。
“音音。”他哑声呢喃,很是缱绻。
姜音愣住,睁开眼,正好撞进他漆黑一片的眸子里。
他眼底,点燃了一簇火。
几乎要灼烧了她。
姜音呼吸一滞,思绪被拉回了很多个缠绵的深夜,裴景川情到深处的时候,看她的眼神就格外不一样。
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谁。
音音,音音……
是在喊自己吗?
分明是他心里那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姜音嘲讽的笑。
这是爱得多刻骨铭心啊,跟自己做了三年,失控的时候都还在想她。
想到自己一腔真心错付,只是个替代品,姜音气不打一处来,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嘶……”
裴景川不生气
,姜音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抽痛起来。
她有些害怕,心虚的推搡,“裴景川,我,我肚子好痛。”
裴景川低声,“别装,疼还是爽?”
“裴景川,是真的。”姜音哭了起来,怕孩子真没了,“我好痛。”
裴景川拧眉。
抬起她的脸一看,小脸苍白苍白的。
他皱眉松开她。
温热的大掌,捂住她的小腹,“哪里疼?”
姜音说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裴景川见她来真的,打电话叫了私人医生。
等待医生来的时间,他抱着她去清洗。
他皱着眉,“有点血。”
姜音愣在原地,心冷到了极致,“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