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贺云彦接到电话时,人还在邻省参加年会。
贺氏集团一年一度的大会,贺家非常重视,他这个继承人必定要到场。
酒过三旬,贺家的亲戚们又聊起了老话题,纷纷问着贺云彦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云彦啊,你在京海的闺秀中挑一挑,找个门当户对的。”
“以后,贺家也后继有人啊。”
众亲戚纷纷附和,只有贺家大家长冷冷斜了他一眼,呛声道:
“这种事由不得他,我早就相中了徐家的姑娘。”
“两家联姻,比什么都稳固。”
说道未来的老婆,贺云彦的脑海里一瞬间想起那个女人的名字,嘴角带起了点微妙的笑意。
众人一听徐家,脸上全露出了放松的表情,不断点头应声。
在如今的商场,贺家经手的项目利润有限,只能背靠徐家这样的大树,他们才不愁稳定的收益。
躲开那些人,贺云彦才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又重复了一句:
“你再说一遍,什么?”
电话里助理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半晌才继续:“舒小姐,她走了。”
贺云彦闻言有刹那的狂喜,捏着电话的手情不自禁加了力道:“她能走了?她的腿能下地了?”
男人一个劲地问着,眉梢眼角的沉郁像冰雪一样化开。
可奇怪的是,助理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惊喜,反而一直打颤。
“贺总,舒小姐停止了心跳,人没了……”
贺云彦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僵住,半晌重复了一遍,他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大吼了一声:
“人没了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助理再说,他已经狠狠砸了手机,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冲了出去。
身后的贺正廷气得直捶桌子,却对这个儿子也毫无办法。
贺云彦冲进车里,一边吩咐助理买机票,一边给医院打电话。
可助理说,夜里没有这趟航班,最早的班机要到明天时,他狠狠压抑的情绪终于破防了。
“没有航班,就给我吊死人飞机!”
“尽快!马上!”
他歇斯底里地骂着,额上青筋暴起,车里的司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惹到老板。
挂断电话之后,贺云彦像一头受伤的狮子,剧烈喘息着,胸口急促起伏。
他红着眼,不断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死。”
“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甚至有人借着酒意凑近了她,悄悄伸出了手。坐在中间的贺云彦罕见地沉了脸色,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低声呵斥了一句:
「说完了没有!」
众人一愣,吓得面面相觑都不敢吱声。
自始至终,舒云漫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只尽心地当个事不关己的透明人。
她绝不会误会贺云彦这是想帮她,因为他的下一句,往往才是事情的真相。
「打狗,你们也得看主人,欺负我的狗,也要问我愿不愿意。」
舒云漫垂眸,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苦意。
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海洋研究博士,真的没有兴趣给人当狗。
以前,她听到这些侮辱贬低的话,心脏都揪着疼,可现在她早已麻木了。
既然改变不了,只能承受。
可当初的她,对贺云彦也是抱有期待的。
舒云漫是个母胎单,从读书到下海之前三十年,都没有谈过恋爱。
来到贺云彦身边后。
整天对着这么一个身材相貌都绝佳的男人,颜值控的她,可耻地心动了。
所以当贺云彦一脸和煦,笑着邀请她一起参加贺家的泳派对时,她尽管羞涩却也答应了。
她不停地暗自揣测,贺云彦是有什么话对她说吗?
可当她被贺千千狠狠地按在泳池底部时,才知道不过是贺小姐看她不顺眼。
找她来,纯粹是教训而已。
她望着岸边的男人,眼角含泪,剧烈挣扎地朝他大声呼救。
贺云彦一步步走来,仿佛一步都带着生机。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拉她上岸。
而是重重一脚将她踹向更深的池底,池水将舒云漫彻底淹没。
眼前的世界变得混沌而扭曲,她仿佛又回到被海啸淹没裹挟的那一天,眼耳口鼻都吞满了水,浑身都叫嚣着胀痛,四肢百骸炸裂般的疼。
临死前,贺云彦站在岸边双手插兜,悠闲地说了一句:
「千千讨厌的,也是我讨厌的。」
「你千不该万不该当着我的面惹怒了她。」
第三章
那是她第三次死亡,没有替死,而是死在他手上。
被溺死记忆恍惚间再一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