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底的热切好像面前人是捧在掌心的宝。
可这,大概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看他急切的模样,舒云漫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为他赴死的前几次,他连眼睛都未眨一下,一个怜悯的眼神都未曾留过。
如今,又哪来的在意?
她摇摇头,带上面具式的假笑,一把挥开贺云彦的手,敷衍道:
「我说的是,跨省出差的事儿。」
「贺总您忘了,咱们过几天要出差。」
厌倦至极的舒云漫,在最后的时间里,根本无意去探究贺云彦的些许不同。
她甚至连找借口,都找的那么随意。
听清她话音的贺云彦神凝神思索,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可转瞬面色还是有些僵硬。
穹顶的灯光洒下,映照着他眼帘下的困惑,熟悉又陌生。
只不过,这一次,不在乎的人换成了舒云漫。
找不到话说的贺云彦转身便走,高大的背影像是陡然增添了一丝落寞。
舒云漫自嘲般笑了笑,眼又花了。
直到晚宴结束,也没有人再找舒云漫的麻烦,她趁机喝了香槟还拿了一些甜点喜滋滋地吃起来。
此时她庆幸自己是个容易满足的吃货。
要不然,这样一具不停变换身份的人,独自游走人世和行尸走肉也并无区别。
可怜又可叹。
后面的日子,贺云彦罕见地没有作妖。
可舒云漫打从心底感到厌倦,她甚至暗暗期待他能再玩什么刺激游戏,让自己一命呜呼。
所以当她听到贺云彦要给她过生日时,嘴巴险些要塞下一个鸡蛋。
「愣什么?明晚八点星光餐厅。」
贺云彦冷冷丢下这句,转身走人。
虽然疑惑,但是当晚八点她还是准时到达,可看见贺千千和现场一群热闹的男女,她仅剩不多的期待,也化为殆尽。
「舒云漫。」
「贺小姐。」
贺千千扒开大衣,露出里面的真丝睡裙,指着成串青紫的吻痕炫耀道:
「别妄想了,今天的寿星不是你,是我。」"
“我只是认错了人……我是爱你的,”
可无论他怎么哭求,甚至跪在地上猛力地磕头,舒云漫再也没回过头看他一眼。
只是疲惫地靠在徐鹤雪身上睡去。
再次睁眼。
她对徐鹤雪的第一句话是:“你愿不愿意和我谈个恋爱?”
这话一出,向来淡定的徐鹤雪傻了。
舒云漫,咬着牙为自己打气:“我还是个雏,那天我被绑架时,突然好后悔。”
“万一我要是有什么事,死后也还是个雏,这一生不是白来了……”
她话没说完,就被男人一把拥在怀里。
“谈恋爱不行,结个婚要不要考虑看看?”
就这样,还是个雏的舒云漫被徐鹤雪套路,一年后成为名正言顺的徐太太。
这一日,天高云淡。
两人正在花园里晒太阳。
“听说你要把贺云彦送进疗养院?”
“嗯,贺家没人了,贺正廷脑溢血病死,那个后妈和她女儿要在牢里过下半辈子。”
舒云漫蹙了蹙眉,又问了一句:“他那个病去国外有没希望?”
徐鹤雪叹了一声,摇摇头。
“我将德国,法国所有的医生都找了过来,没用。”
“那次酒后车祸与其说让他成为了植物人,不如说要了他的命。”
“可惜,再没有什么死亡契约能让他重生……”
徐鹤雪的声音有些黯淡,对于姐姐留下的唯一孩子有些无奈。
明明小时候那么乖,长大后却面目全非。
舒云漫知道他心里难受,安慰似的紧了紧他的手,可下一秒,她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嗓音轻颤:“你知道了?”
徐鹤雪笑着微微点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舒云漫像个好奇宝宝,睁大眼问。
徐鹤雪敛下眸子,回忆着新婚夜的梦境。
姐姐告诉他,奇迹的能量散了,她的灵魂也要走了。
他抬眸认真看着舒云漫,微笑:
“她要我对你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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