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衣衫,杨过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山洞。
外面天光早已大亮,雨后的桃花岛空气格外清新,草木苍翠欲滴。
他运转内力,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一夜的疲惫竟已一扫而空,精神奕奕。
当他拖着“狼狈”的身躯,故意显露出几分“虚弱”,慢慢走回桃花岛核心区域的居所时,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最先看到他的正是郭芙。
“过哥哥!”
郭芙惊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飞奔过来,漂亮的大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泪水和水雾。
她看着杨过破烂的衣衫、肩头隐约渗出的血迹,以及那故意表现出来的疲惫神态,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昨天那个老毒物……娘亲呢?娘亲没事吧?”
她语无伦次,想要伸手触碰杨过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急得直跺脚。
杨过对她温和地笑了笑,安抚道:“芙妹别担心,伯母无事,只是消耗过大,需要休息。我这点伤不碍事,那欧阳锋确实厉害,侥幸捡回一条命罢了。”
这时,大小武也闻声走了过来。
武敦儒和武修文看到杨过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幸灾乐祸。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杨大高手啊?”
武修文阴阳怪气地开口,抱着双臂,“怎么,昨天不是挺威风的吗?还敢跟西毒动手,现在怎么弄成这副乞丐模样?”
武敦儒也嗤笑道:“就是,不自量力,活该!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结果还不是被打得像条丧家之犬?能捡回条命,算你运气好!”
他们早就看杨过不顺眼,尤其是之前杨过展现出一流高手的内力,更让他们嫉妒得发狂。
此刻见杨过“重伤”而归,自然是极尽嘲讽之能事。
然而杨过却没有理会这两人,对郭芙柔声道:“芙妹,我先回去换身衣服,清理一下。”
郭芙连忙点头,像只护崽的母鸡般瞪了大小武一眼,然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杨过,直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留下了尴尬的大小武站在原地!
片刻后,当杨过换上一身干净衣衫,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人已恢复了往日的俊逸神采。
他来到平日练功的场地,黄蓉已然在那里等候。
今日的黄蓉,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淡青色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试图重新拾起那份为人师、为人母的端庄。
然而,她那略显苍白的脸色,眼底深处难以完全掩饰的一丝疲惫与复杂,以及……
在目光偶尔触及杨过时,那瞬间的闪躲与慌乱,都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壮阔。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威严:“昨日欧阳锋来袭,虽已被击退,但尔等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日后习武更需勤勉,不可懈怠。”
她开始照常指导郭芙和大小武练习拳脚功夫,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讲解招式时偶尔会卡顿,目光时常不由自主地飘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杨过。"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杨过做完鬼脸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身形依旧稳如磐石。
又过了五分钟,时间已过去十分钟。
就在这时,杨过的身体开始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晃动,尤其是支撑的右脚踝,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直密切观察着他的黄蓉,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
果然!开始不行了吧!
她心中冷哼,看你能强撑到几时!
大小武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杨过的晃动,两人顿时精神大振。
眼睛瞪得溜圆,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心中狂呼:“快了!快了!要掉了!快掉啊!”
郭芙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小手紧张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
然而,在几人“殷切”的注视下,杨过虽然晃动得越来越明显。
身体如同风中细柳,摇摆的幅度逐渐增大,有好几次都看似摇摇欲坠,险象环生……
可偏偏,他就是没有掉下来!
每当身体倾斜到某个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时。
他总能以一种看似巧合、实则蕴含某种奇妙韵律的方式,微微调整重心,堪堪稳住身形,继续在木桩上“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一次,两次,三次……
时间又过去了五分钟。
杨过依旧在木桩上“顽强”地晃动着,如同激流中死死抓住岩石的溺水者,看着惊险万分,却始终不曾真正坠落。
大小武由最初的兴奋期待,逐渐变得焦躁不耐烦。
最后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憋闷。
他们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脸色因急切而涨红,心中早已是一片咆哮:
“掉啊!你他妈的倒是给我掉下来啊!晃什么晃!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
大武甚至觉得,要是眼神能杀人,杨过早就被他千刀万剐了!
这小子,怎么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上面不下来了?!
就连黄蓉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杨过这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她对一个“未曾习武”少年的预期。
这种看似濒临极限、却总能险险维持的平衡感,绝非巧合!
她看向杨过的目光中,审视和探究的意味越来越浓。
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郭芙,看着在烈日下“苦苦支撑”、“汗流浃背”,却始终不肯放弃的杨过,眼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越来越明亮的崇拜所取代。"
“说完了?”
那两名道士被他骤然变化的气势所慑,笑声戛然而止,心中莫名一慌。
持信那道士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说完了又如何?你待怎地?还想在终南山撒野不成……”
话音未落,杨过动了。
他只是身形微晃,就在原地仿佛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两名道士的身前。
两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胸口便如同被狂奔的巨象狠狠的撞中!
“嘭!嘭!”
两声沉闷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伴随着令人心痛的骨裂声,两名道士惨叫着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如同两道破麻袋般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山石上,筋骨断折,当场昏死过去,眼见是活不成了。
杨过面无表情地弯腰,从地上拾起那封掉落在地染了些许尘土的信件。
他看也没看那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迈步踏过,径直穿过了山门牌坊。
山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却吹不散他眼中那层冰冷的寒霜。
沿着宽阔的石阶继续上行,很快,一片巨大的广场出现在眼前,重阳宫巍峨的殿宇矗立于广场尽头。
然而,此刻这清修之地却充斥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广场中央,数十名全真弟子手持长剑,布下一个严密的剑阵,正与七八个奇装异服之人对峙。
为首一人,锦衣华服,手持精钢折扇,面容俊朗却带着阴鸷邪气,正是蒙古王子霍都。
他身旁站着身材高瘦手持金钹的达尔巴,以及几名目光凶狠的随从。
地上已躺着几名呻吟的全真弟子,显然刚刚经历过一番冲突。
站在全真弟子前方的,正是脸色铁青呼吸略显紊乱的赵志敬与甄志丙。
赵志敬道袍袖口被划破,隐隐有血迹渗出,显然在刚才的交手中吃了亏。
霍都摇着折扇,面带不屑的冷笑,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
“哈哈哈!全真教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小王今日依礼前来向古墓龙姑娘提亲,尔等不仅不通传,反而刀剑相向,结果就这点本事?连小王几招都接不下,也配称什么玄门正宗?真是天大的笑话!”
赵志敬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方才交手,他确实远非霍都对手。
甄志丙亦是面色难看,紧握剑柄,却不敢再上前。
杨过无视这场冲突,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赵志敬和甄志丙。
他此行的目标明确,径直朝着赵志敬等人走去。
霍都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径直走来的杨过,见他并非道士打扮,年纪又轻,气度却沉凝不凡,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他心中骇然,抽身欲退,但杨过的剑,比他后退的速度更快!
那柄刚刚斩断丘处机长剑的青钢剑,去势未尽,顺势回掠,如同死神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不——!”郝大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剑光闪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郝大通无头的尸身兀自保持着后退的姿势,踉跄两步,才轰然倒地,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大片青石板。
电光火石之间,七子之中杀意最盛、实力也位居前列的丘处机、郝大通,已然双双殒命!
阵法核心遭受重创,天罡北斗阵瞬间剧烈波动,光华明灭不定,威力骤减。
刘处玄、谭处端看得魂飞魄散,他们万万没想到,集合七人之力的阵法,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眼见杨过那冰冷的目光扫来,两人斗志全无,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逃离这个杀神。
“现在想走?晚了。”
杨过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梵音。
他身形再动,《逍遥游》身法施展到极致,如同附骨之疽般追上试图后退的刘处玄。
刘处玄惊骇欲绝,反手一剑拼命刺出,企图逼退杨过。
杨过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竟是直接抓住了刘处玄的剑刃!九阳内力爆发!
“咔嚓!”
精钢长剑被他徒手硬生生捏碎!
碎裂的剑片在他内力激荡下,如同暗器般反向激射,瞬间没入刘处玄的胸膛!
刘处玄身体剧震,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插满的碎剑,眼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软软倒地。
几乎在同时,杨过右手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夺命寒光,如同流星赶月,直射正亡命奔向大殿方向的谭处端后心!
“噗嗤!”
长剑透胸而过,带着一蓬血雨,将谭处端死死地钉在了重阳宫大殿紧闭的门扉之上!谭处端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转瞬之间,全真七子已去其四!
残存的马钰、王处一、孙不二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看着满地同门的尸首,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傲立场中的青衫少年,他们心中除了无边的恐惧与悲恸,再也生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马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住手!杨少侠!求求你住手!我们认输!全真教认输了!一切都是我们的错!求你高抬贵手,给全真教留下一丝香火吧!”
王处一和孙不二也紧随其后,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再无一派宗师的风范,只剩下求生本能的驱使。
杨过持剑而立,剑尖鲜血缓缓滴落,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殷红。
他目光扫过跪地求饶的三人,又看了看那些早已吓傻、瘫软在地的全真弟子,眼神中的杀意渐渐平息,但冰冷依旧。
“现在知道求饶了?”"